他让语音助手阅读了信息
“今天召集到了主唱了,式栖亲稍后有空听下对方的歌声吗,保证是职业水平哦”
“丰川祥子啊“张式栖点点头。
自那天之后,他与丰川祥子的联系便多了起来。一开始,他们的交流完全围绕着Ave Mujica的构想、音乐的风格走向、以及行业内的各种信息。祥子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专业与决绝,她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而锐利,每一个决策都果断且不容置疑。她就像一个冷酷的工程师,正在一丝不苟地组装着一台名为“复仇”的精密机械。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始偏离了轨道。或许是某次深夜讨论编曲时,他无意中听到了她那边传来的、便利店微波炉加热完毕的提示音,随口问了句“晚饭就吃这个?”;又或许是某次她发来资料时,恰逢他的输入法是中文,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文字,引来了她一个带着问号的表情包。总之,那些冰冷的、纯粹的工作交流中,开始掺杂进了一些细碎的、带着生活温度的日常片段。
“在忙吗?”
素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张式栖的思绪。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茶杯稳稳地放在他手边。“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以为你在工作。”
“嗯,前段时间聊的不错的那位合作人小姐。”张式栖回答道,他调出语音输入回复祥子:“可以,随时发过来。”
“那加油哦,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喊我”素世在张式栖的脸侧轻轻的琢了一下,然后离去了房间。
素世非常尊重他的隐私,再加上祥子那边也和自己说过要尽可能的保密,所以素世并不知道祥子的存在。
张式栖带上了耳机,点开了音频。
……
这不我写的吗。
耳机里传出的旋律,如同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撞进了张式栖的耳朵。那是一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每一个音符的走向,每一个和弦的色彩,都深深刻印在他的记忆里。这正是他大约一个月前,在事务所作为常规工作交付出去的其中一首曲子。当时事务所的要求是“适合偶像风格,旋律抓耳,但又希望能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略带忧郁气质的编曲”。他为此花了不少心思,在流行的J-Pop框架下,融入了一些非常规的和声,最终的成品他自己也颇为满意。但那也仅仅是一份“工作”,一件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一旦交付,就与他再无关系。
“命运,嗯,婊子,对“张式栖笑了笑。
他开始单纯的去审视歌声。
那是一个非常成熟且技巧高超的声音。音准、节奏、气息的控制都堪称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更难得的是,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丰富的情感表现力。她并没有被他那复杂华丽的编曲所吞噬,反而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冲浪者,精准地驾驭着每一个由音符构成的浪头。歌曲开头的低吟,带着一丝迷茫和忧伤,如同在薄雾笼罩的湖面上独自徘徊;而当音乐进入副歌,情绪层层递进,她的声音也随之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那份忧郁被升华为一种带着痛楚的呐喊,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偶像特有的、被精心打磨过的华丽与美感。
Perfect
以往的话,张式栖并没有听自己卖出去的那些歌的想法,对他来说那些只是商品罢了,而且,倘若对方没有完美的演绎出他理想的心象,他会抓狂的。
“非常卓越“张式栖如此回复。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打开小黄文,消息的提示就响了。
“太好了!能得到式栖亲的认可,我就放心了!”
祥子开朗的声音传至耳边。
多开朗的女孩啊,果然只是因为太礼貌了,所以一开始比较收束自己吧。张式栖听着祥子的声音,这样猜想到。
“她的声音条件和技巧都无可挑剔,对歌曲情绪的把握也很到位。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类型。”张式栖说出了回复。
这并非客套的恭维,而是基于他作为作曲家最客观的判断。
消息几乎是秒回,祥子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兴奋与如释重负:“是吧!我就知道式栖亲一定会欣赏她的!她叫doloris,以后就是我们Ave Mujica的主唱了。”
“我这段时间试着做了几个demo,你看看有啥建议,顺便也发给你说的那几位队员吧,鼓手有主意了吗“张式栖问道。
“…嗯,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她对音乐的态度很认真,技术也可以,我想让她听听式栖亲的音乐,可以吗“
“ok“
张式栖想起了前几天见到的女孩。
张式栖思考了两秒。
不太可能,虽然命运确实是个婊子,但命运是个婊子不太可能。
除非命运死心塌地的想要做婊子。
他确实觉得,立希那股疯劲儿和祥子所描绘的Ave Mujica的世界观有着某种诡异的契合。但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正如他所想,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把一切都归结于命运的安排,不过是懒于思考的借口。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祥子作为领导者,眼光独辣且精准的结果。
他伸了个懒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将工作上的事情抛在脑后。他摸索着端起手边的茶杯,素世泡的茶温度正好,入口温润,带着淡淡的清香,熨帖着他的喉咙,也安抚了他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他能听到客厅里传来吸尘器工作的声音,那是素世在做日常的清扫。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井井有条,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
“…抱歉,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女人“张式栖自言自语的说道。
“就让我再贪心一点吧“
“…嗯,是啊,你当然会同意“
张式栖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已经死了,我没必要那么在意你“
“放松些,偶尔沉寂于这样的温柔乡也不错,不是吗“
理所应当,没有回应。
“……嗯,我不会想你的“
张式栖自然而然的说谎。
“我知道,我不该说谎的……”
他呆坐了片刻,胸口的沉闷并未散去,却也不再尖锐。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不需要思考,身体便已转向门口。
“素世。”他向着门口唤了一声,声音不高。
门外的吸尘器声音停了。没有急促的脚步声,只有熟悉的、平稳的步调由远及近。素世推开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便静静地走了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张开手臂接纳了他靠过来的重量。
张式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抱歉,以及谢谢你。”他低声说。
“嗯。”
她只是这样应了一声。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而素世在他的拥抱里感受着他逐渐平复的呼吸,嘴角弯起了些许弧度。
一阵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我饿了。”张式栖稍稍拉开了二人的身体,向素世说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厨房还有高汤”素世接口道,转“我去煮碗乌冬面,很快就好。”
“好”张式栖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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