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般地步,洛秋水心里已然明白,这调查之事,怕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今夜,她们三人竟将整个宁王府劈得七零八落,这般举动,说是英勇无畏,倒也不为过;可若论莽撞冲动,亦是无可辩驳。
即便宁州素来被视为正道之腹地,然而在这片广袤州陆之上,也难免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阴暗角落。
逸风城的宁王府,不过是其中尤为突出的一个罢了。
此刻,若再继续查下去,又该从何说起呢?
是将责任一股脑儿地归咎于竹山宗的太上长老,还是指向玄道宗那些暗中售卖魔道延寿丹的长老?
洛秋水不过是一名金丹修士,在那真正主宰宁州的强大修士眼中,她未来能否顺利凝结元婴,尚且是个未知数。
她又怎敢奢望,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今夜剑劈宁王府之后,能够不被报复,已然是看在白帝楼和星河剑派的面子上了。
三女各自怀揣着心事,默默离开了宁王府。就在她们前脚刚踏出宁王府的大门,后脚便见众多逸风城执事匆匆忙忙地赶来,忙着修缮那被剑气斩得断壁残垣的王府,还准备挂出王府修缮的告示。
云依满心不甘地又回头望了宁王府一眼,而后转身对洛秋水说道:“秋水妹妹,还有青儿,我需即刻赶回白帝楼,将今晚所探知的情报告知倪叔叔他们。你我姐妹,有缘自会再见。”
言罢,云依抬手轻轻一抛,一块令牌便稳稳地落在了洛秋水手中。
“未来,若洛仙子有意前往中州,可持此令进入上原城,云依定当扫榻以待,恭迎大驾。”
叶青儿眼巴巴地看了看洛秋水,又满含期待地望向云依。
云依浅浅一笑,说道:“至于青儿嘛,等你凝结金丹之后再说吧。我听说,倪叔叔和你师尊青蛇真人有合作往来,你回去不妨问问他。”
临走前,云依与洛秋水互换了传音符,而后笑着挥了挥手,便转身飘然而去。
此时,只剩下洛秋水和叶青儿二女,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
洛秋水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你老盯着我干嘛呀,有事就赶紧去忙呗。我记得今年恰好是天魔眼试炼开启的日子,你不打算去参加吗?”
叶青儿这才如梦初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急急忙忙地朝天魔眼的方向奔去。
洛秋水望着逸风城宁王府那边一片忙碌的景象,想去城中的衣饰店去购物,忽然想到自己买了几十棵白沉脂后,仅有不足一万颗灵石了。
“听说金丹修士可以在主城接一些任务赚取灵石,我且去看看吧。”洛秋水自言自语道,随后便朝着主城的方向走去。
尽管此时已至深夜,万籁俱寂,世间大多生灵皆沉入梦乡。
但那些已然引气入体、无需依靠睡眠来恢复精力的修仙者却无需入眠,洛秋水远远看到,逸风城的任务栏处,依旧热闹非凡,各具特色修士穿梭其间。
洛秋水寻到一处带着星河剑派标记的秀衣阁,借用了一下更衣室,将那用来遮掩身份的轻灵面纱缓缓摘下,露出一张绝美而清冷的脸庞。
随后,她又从一排排精致的衣裳中,挑选出一件水蓝色的华美修仙衣裙。
这衣裙材质上乘,轻柔如云,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灵秀之气。
她将原本穿着的素白色衣裳换下,身姿婀娜地站在镜子前,简单照了照,却觉得此刻的打扮略显朴素,未能完全展现出自己的风采。
秀衣阁的管事人员是星河剑派的一名执事,洛秋水拿几十枚贡献点赊账,买下了这件衣裙。
然后,洛秋水又转身前往一家首饰店,买下了一些用四品蓝色晶石精心打造的手链和脚链,那蓝色晶石晶莹剔透,宛如深邃的夜空,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彩。
她又换上一双与衣裙相得益彰的蓝色绣鞋,接着,她拿起一支昂贵的簪子,对着镜子,细心地梳理着如云般的秀发,将簪子轻轻插入发髻之中。
最后,她亲手用千年零蚕丝,将一枚代表着星河剑派长老的标志,细致地绣在衣裙之上。
洛秋水这一番精心打扮,一连折腾了两三个时辰,她故意拖延时间在首饰店悠闲地看着饰品,同时也在观察她剑劈宁王府后,逸风城各方势力的反应。
她用神识感知到,十公里外的宁王府被数十位逸风城执事简单修缮了一番,然后他们就齐齐离开了,顺便用锁链捆住被叶青儿打得不知死活的宁王,向城主府走去。
此时天空已渐渐泛起鱼肚白,太阳即将破晓而出,洒下万道金光。
洛秋水将数千灵石递给首饰店的掌柜,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逸风城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修士都被她的绝世风姿所吸引,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然而,当他们看到她衣裙上那枚代表着星河剑派长老的标志时,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由于几个时辰前,洛秋水将宁王府劈得七零八落,众多修士被这一突发状况搞得手忙脚乱,来来往往地忙碌着。
如今,城主府内只剩下零星的侍女,她们身姿轻盈,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接引着往来的修士。
在洛秋水一进入城主府后,几名侍女或用惊艳、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看着她,当她们看到洛秋水衣裙上的星河剑派长老标识时,纷纷向洛秋水行礼,恭敬道:“前辈好!”
“本座想接一些金丹修士才能去做的任务,请问城主府有吗?”
各仙城内都会在悬赏榜上给往来的修士派一些任务,诸如情报探查,资源搜集或求取丹药的任务。
这些悬赏物品的价格通常会高于市价五成以上,并不限定修士的境界;若炼气修士有一枚天尘丹,一样可以提交给城主府,获取二十万灵石的报酬。
但是一些讨伐类的任务,就会对修仙者的境界有所要求,金丹修士才能接取的任务,意味着讨伐对象是金丹境界的邪修或妖兽。
一位侍女急急忙忙跑到城主府的院内,很快,一名境界在筑基圆满的中年女修向洛秋水走来,她看上去是这些侍女的领班。
中年女修对洛秋水恭敬道:“前辈您好,关于此类任务,我逸风城确实有一个,但所通缉的邪修乃善于阵法的金丹中期修士,他曾利用阵法布置了一个困阵,杀死过一名晋升不久的金丹前辈,哪怕是城主府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辈也未能将其抓住。”
“无妨,这个任务我接了。”
数日之后,在逸风城的一隅僻静角落里,洛秋水摇身一变,扮作了一位娇憨可人、天真烂漫的千金大小姐,正悠然自得地闲逛漫步。
凭借着九转金丹所赋予的强大神识,洛秋水已在周边区域细细探查了数日之久。终于,她敏锐地察觉到,在数十公里开外,有一名金丹境的修士正暗中布置阵法,看那架势,似是冲着某个特定之人而来。
“哼,既然你有所图谋,那我便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洛秋水心中暗自盘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随后,洛秋水耐着性子,静静蛰伏等待了约莫一周的时间。忽然,远处那座神秘大阵方向,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剧烈响动。
抬眼望去,只见那阵法之中,黑烟如龙、浓雾似海,翻涌腾跃,遮天蔽日。
而那名暗中布局、心怀不轨的金丹境修士,此刻正如即将扑食的恶狼,蓄势待发。他目光中闪烁着狠厉之色,犹如淬了毒的利刃,准备对一名女修痛下杀手。
那名女修身着一袭绣着阳春百花的精致衣裙,裙摆随风摇曳,似百花在风中轻舞。
她身姿优美,舞动间仿若灵动的仙子,试图将漫天的百花幻化成凌厉的攻势,如暴雨倾盆般倾泻而下,攻向那名意图袭击她的修士。
然而,这座阵法似乎暗藏玄机,有着干扰修士吸收灵气的诡异效果。
那名女修,看上去是竹山宗百花流的一位金丹长老,她屡次试图吸收木灵气施展神通,却每一次都只能施展一两次,体内的灵气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散去。
“桀桀桀!道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若是道友这副如花似玉的身子骨残了废了,交货到黑市中,那价格可就要大打折扣喽。”那名心怀恶意的修士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名百花流女修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绝望的神情,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无助。
她实在未曾料到,自己好不容易晋升金丹期,本以为可以在这修真界中站稳脚跟,却还会遭遇其余修士的截杀。
在百花流女修之中,除了大长老紫菱在金丹境之时,能以天纵之资,将漫天百花化为利刃和惊雷,如闪电般迅速斩杀敌对修士外,其余百花流修士大多不擅斗法,在面对强敌时往往处于劣势。
而少数以实力闻名的女修,皆是得到了三相百花的真传,可此女显然不在此列,面对眼前的绝境,她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不知是该自我了断以保留尊严,还是拼死反抗,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时,不远处的灵气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气势磅礴、仿若能诛杀一切邪魔的剑光,如闪电般从远处呼啸袭来。那名金丹劫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凌厉的剑光狠狠砍飞了出去。他的护体法袍也在这强大的攻击下破损了许多,右手小臂更是被无情斩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洛秋水见状,不禁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这名金丹境劫修是魔道潜入的卧底,却没想到能克制魔修的荡魔剑诀,对他竟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不过,此刻他是否修习魔道功法,对洛秋水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名劫修看到洛秋水那倾城的容貌,瞬间露出了贪婪之色,眼中没有对美色的欣赏,反而完全是看到优良货物的欣喜。
他喜不自禁地说道:“又是一个小美人,看来今日真是老夫的幸运日啊!”
“幸运你个头啊!”洛秋水心中暗骂一声,一股磅礴的剑意如火山喷发般从她身上迸发出来,瞬间弥漫在整个空间。
数套自成体系、威力无穷的天阶功法在她体内相互迅速运转着,彼此交融,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那名金丹劫修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那劫修却依旧贪心不足,嘴角露出贪婪之色,运转一门传自海外的神秘天阶神通,如恶狼扑食般朝洛秋水杀来。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色的剑光如银河落九天般冲劫修迎头而下,剑光闪烁间,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闪耀。只听一声恐怖的巨响,仿佛天地都要为之崩塌,刚才还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劫修,瞬间被这强大的剑光轰飞出去。他的双臂也在水剑那强大的威力下被无情斩断,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他见势不妙,心中惊恐万分,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可没飞多久,他就被一座绽放着璀璨星光的剑阵拦住了去路。
那剑阵光芒闪耀,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正是星河剑派的天阶阵法——星河剑阵。
“道、道友,啊不,仙子,都是误会啊!老夫还和星宫的冲虚道友是好友,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啊!”那名劫修见逃生无望,顿时慌了神,连忙开口求饶,试图用与冲虚的关系来打动洛秋水。
洛秋水听到“冲虚”这一称号后,脸色瞬间一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不再犹豫,全力将破釜沉舟这一强大功法施展了出来。
在宛若天罚的蓝色剑光下,那名修行数百年、被多个仙城通缉的劫修,瞬间被剑光吞噬,死得不能再死了,只留下一片血雾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