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茹伫立在中枢计算机的穹顶之上,凝望着飘落的雪花。远方的天际线处,一道蓝色光幕蔓延而上,直入太空,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光幕边缘突然闪烁起不稳定的波动,几片雪花触及的瞬间无声汽化。
这熟悉的景象,将云茹拉回往昔的记忆。
自厄普西隆的「心灵终结仪」启动,源自南极巨塔的心灵能量便席卷全球,同化所及之处的人类意识。拒绝加入者,则被视为不配见证尤里所构想的人类黎明——一个没有战争、饥荒与烦恼的世界——而被无情摧毁。
每当想到这里,云茹的指关节便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不似人声的金属摩擦声。
‘用六十亿人的自由意志换来的‘和平’,不过是尤里野心的祭品!我决不允许!’
心灵能量席卷全球的同时,在南极点「心灵终结仪」的对立面上,一支反抗军利用盟军送来的最后遗留「悖论引擎」,在这个即将失去自由的世界里构筑起时间隔绝领域,为对抗厄普西隆的心灵终结计划保存了最后的火种。
他们依据该理论的名称,将反抗军命名为「焚风反抗军」。
“博士。”身后的呼唤将云茹从记忆的深海中唤醒。
“谭雅?”云茹的粉色长发随风轻扬,拂开飘落的雪屑,她转身看向身后那位英姿飒爽、留着短发的传奇女特工。
“人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谭雅依旧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作战服,仿佛置身夏威夷海岸,而非这片冰天雪地。
“走吧,”云茹轻声应道,身体随之轻盈地漂浮而起,“这或许……将是我们的又一次黎明。”她心念转动,向大门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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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角,焚风反抗军的总部内,一股凝重的气氛弥漫在中央会议室。理事会罕见的召集了全体成员。
包括「最后壁垒」、「狂鲨先锋」、「科洛尼亚侧翼」,以及常驻总部的核心人物。
这些平日难得一聚的英雄,在云茹和拉什迪的强烈要求下齐聚一堂。
待全员落座,焚风的人工智能【沃克网】率先以严肃的合成音宣告:“本次会议定义为最高机密,未经授权,任何内容不得泄露。”
随即开启全息投影,向与会者展示会议的核心议题:在希望角中心、「悖论引擎」附近,出现了一股强劲的超时空涡流。它的存在,标志着超时空理论迄今的最终形态已然诞生。
「超时空虫洞」
投影瞬间被瀑布般倾泻的、由晦涩符号和闪烁模型构成的方程与数据流淹没,其复杂度令最顶尖的科学家也瞬间屏息,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沃克网】的合成音随之响起,开始了冗长而艰深的阐述...
最终,卡维利将军捏着眉头打断发言:“抱歉打断你,【沃克网】。我明白这不礼貌,但这些理论我实在难以理解。能否简洁说明这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或者究竟有什么用?”
中央传来特殊的合成音:“明白,卡维利将军。【沃克网】将以最简洁方式解释,先说作用:通过它,焚风可以前往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地球。”
“它所造成的后果:根据计算,在超时空虫洞的冲击下,「悖论引擎」的能源储备仅能维持时间隔绝领域68天。”
【沃克网】的合成音冰冷如铁,“若无所作为,全员同化倒计时:68天。”
消息如同惊雷,除却几位发现者,在场众人无不震惊。随后,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焦虑和难以置信在空气中弥漫,焦点主要集中在几个核心问题上:
它如何使用?
如何消减它对时间隔绝领域的冲击?
一次能传送多少兵力?
它能维持多久?
【沃克网】再次发声:“安静。下面请云茹博士解答。”
云茹环视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我逐一回答。第一第二个问题可以一并回答,使用方式与消减冲击是同步的——只需在虫洞位置启动超时空传送,虫洞便可将目标送达另一个地球的对应虫洞点。这个过程本身就会消减虫洞对时间隔绝领域的能量冲击。”
“同时它是双向通道:从此处传送可达彼处,从彼处亦可返回此地。
“第一和二,传送规模上限?我和拉什迪未进行测试尚不清楚,但推测应无上限,主要受限于超时空传送的冷却间隔和能耗。”
“第三,持续时间?答案是永久的。根据测算,虫洞能量源于自发的能量衰变,一旦开始便如滚雪球般不断增强。依据西格弗里德遗留的超时空理论推测,其能量再次达到峰值时,可能开辟新虫洞,或连接一个全新的地球。”
拉什迪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地补充道:“关键在于,那个地球的现状我们一无所知。可能是石器时代,可能是侏罗纪,也可能是厄普西隆统治的未来。在前往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卡维利将军沉吟片刻,问出了那个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关键问题:“风险有多高?”
云茹闻言低下头,声音带着些许悲伤:“……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回答令众人错愕。
拉什迪接过话语权沉重地解释道:“在虫洞旁启动传送确实能抵达彼端,但落点的精确坐标——完全超出我们的掌控范畴。运气眷顾,或许会出现在安全地带;若命运稍有偏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岩层的致命挤压、沸腾岩浆的瞬时吞噬,甚至是……某些超越人类认知的恐怖造物的巢穴核心。”
“更致命的是——”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全息投影上,虫洞两侧的物理法则模型剧烈闪烁起代表“未知”的刺眼红光,“我们对彼方世界的底层规则一无所知。万有引力常数、光速阈值、普朗克常量……任何基础物理参数的细微偏差——”
他猛地收声。
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需要用人命去探路,而代价几何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