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美那家伙……这次居然活得好好的。）她心里嘀咕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盘旋。有点好奇，有点别扭，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庆幸。毕竟，在上一次模糊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总是优雅地端着红茶的金发身影，结局并不美好。
（算了。）她甩了甩头，将这点念头抛开。（现在去找她算什么？叙旧？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旧可叙。打架？更没理由了。）
她撇撇嘴，决定把这点莫名的感怀扔进垃圾桶。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找个地方解决掉今晚最后的零食库存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巷口阴影里走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哦？）杏子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这架势，看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有事？”杏子的语气带着她一贯的懒散和不易察觉的锋芒，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沙耶香，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太有趣的物品。
沙耶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你和贡，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质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杏子闻言，嗤笑一声，带着点玩味：“关系？没什么关系啊。”她说的倒是实话，在她看来，她和高坂贡目前顶多算是“比较谈得来的熟人”，外加一点共同经历过某些事情的模糊记忆。
“硬要说的话，算是……前辈和后辈？”
她想起高坂贡那副对什么都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虽然是个不太听话的后辈。”
这个轻描淡写的回答显然无法让沙耶香满意，反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积压的怒火和不安。“前辈？后辈？你骗谁呢！”她上前一步，眼神锐利，“我看到了！你们……你们刚才……”
她说不下去了，脑海里又浮现出两人分享零食、并肩行走的画面，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杏子看着她这副激动又痛苦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对这种小女生的嫉妒心思没什么兴趣，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不过，看着沙耶香这副纠结又不敢承认的模样，她恶劣的性子又有点冒头。
她歪了歪头，红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与平日里单纯追求食物的样子截然不同。
“喂，蓝毛。”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
“你很喜欢那小子，对吧？”
沙耶香猛地一震，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脸颊瞬间涨红，下意识地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你胡说什么！虽，虽然…是有那么一点喜欢。”
“呵。”杏子轻笑，一步步逼近，眼神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有伪装。
“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了。纠结、嫉妒、不敢说出口……真是难看。”
可现在她感到一阵屈辱和慌乱，杏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经历过生死战斗的、带着血腥气的气息，让她这个普通高中生身体感到了本能的压迫感。
她想起了上一次轮回记忆中，这个红发少女战斗时凌厉凶狠的身影，手心不禁渗出了冷汗。她现在不是魔法少女，根本没有与之对抗的资本。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杏子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沙耶香蓝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深处隐藏的恐惧和挣扎。
“我说啊。”杏子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沙耶香的耳朵。
“既然那么喜欢，想要把他弄到手的话，不是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沙耶香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杏子脸上的笑容扩大，小虎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近乎残忍的光。
“马上找到他，把那小子的手脚都弄残废了。”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冰冷而清晰。
“弄成没有你在就什么都做不到的身体啊。”
“那样的话，这下那小子就是你的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沙耶香的胸口，那里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身心，全都是了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沙耶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恐怖话语的少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冰凉。她没想到，这个在上次轮回中曾算是并肩作战过的人，内心竟然隐藏着如此……扭曲的一面！
（怎么可以……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她在内心尖叫，但与此同时，一个极其阴暗的、被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却像是被这句话撬开了封印的角落，悄然探出了头——如果……如果贡真的只能依赖她一个人……如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和战栗。
“你……你疯了！”沙耶香声音发颤，猛地推开杏子，像是要摆脱什么脏东西。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混乱。
杏子被她推开，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那邪气的笑容收敛了些，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随便说说而已，瞧把你吓的。”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恢复了平常。
她说完，不再理会僵立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的沙耶香，双手插回口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街道上，只剩下沙耶香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杏子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旁边的灭火器箱鲜红刺眼，像是一个危险的警示。
她用力摇头，试图将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不能那么想……那是错的……）
但是，嫉妒的藤蔓和占有欲的毒液，一旦被唤醒，就再难彻底清除。
“贡……”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黑暗中，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挣扎、痛苦、以及一丝被悄然种下的、名为“独占”的扭曲种子，正在无声地滋长。
高坂贡独自走在回公寓的最后一段路上，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并不得单薄的衣领，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
（到底会是谁……）
念头还没转完，鼻腔里突然袭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
他猛地顿住脚步，眉头困惑地皱起，像是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生理信号。紧接着，他有些仓促地低下头，抬手用手背掩住口鼻——
“阿嚏——！”
一个算不上惊天动地，但足够清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他整个肩膀都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耸动了一下，显得有点狼狈。
打完喷嚏，高坂贡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点鼻音：“……奇怪，也没觉得冷啊。”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空旷的街道并无异样。
（总不会是真有谁在背后念叨我吧……）
这个无厘头的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甩甩头，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插曲和先前那莫名的疑虑一起抛到脑后，继续迈开了朝着那盏唯一亮着灯的公寓窗口走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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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