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楼往事已经追溯到妖梦的爷爷那一辈,那时的白玉楼还叫作西行寺,庭院的樱花树还会照常开花。
这座庭院里收录着樱花树的数量,就算不是世界上最多,也距离这个排名很近了。
所以每年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都会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参观拜访。
那是正常的一年春,西行寺正常将正门开启,迎接着慕名前来赏花的旅客。
千百棵樱花盛开的模样固然惊艳,不过要说西行寺与其它樱花园的与众不同之处,应该是院子正中央的那颗最挺拔的樱花树了吧。
它那异常的巨大躯干,所盛开的樱花也是如此绚丽迷人。
有不少人曾笑着说:西行寺家的樱花树都快要成精了,马上就可以反哺西行寺的照料了呢。
可是他们都错了,樱花树不会成精,只会成妖。
“如此美丽的樱花,怕是只有鲜红的血液才能与之媲美。”
“可是从哪里去寻找美丽的鲜血呢。”
“哦,原来,我身体里流淌着的并不是树干的汁液,而是...”
“错了…都错了!”
西行寺家唯一不受影响的那位少女将大门紧锁,现在整座寺院,独留她一人。
少女强忍着恐惧,一遍遍阻拦着那群从围墙外翻越而来的人们。
可那群人像是着了魔般,络绎不绝的跑到西行妖前,拿起那把还滴着赤红的长刀,朝着脖颈送去。
“疯了...都疯了,大家都疯了。”少女惊恐地跪坐在地上,呢喃、踉跄着跑回白玉楼,将自己锁在这座小小的阁楼里。
——
“现在已经,第二年了啊。”
一位打着阳伞的金发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女的面前,轻轻捧起少女的脸。
“还记得我吗?”女人朝着少女发问。
“是...是你。”少女颤抖着点头,结结巴巴的回答道,长时间与外界不交流的她连话都说的有些结巴。
是那个每年开花都会准时到达的大姐姐。
“西行妖会引诱他人走向死亡,而你也会变成这样,就在今后,所以才只有你不会受到它的影响,可这并不怪你。”
“你可以逃离这里,朝着北的方向走,找到一个身边伴随着半灵的人,他可以帮你压制身上的诅咒。”
少女被捧着的脸,轻轻晃了晃。
八云紫沉着脸,放下双手,转身甩动阳伞,随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西行妖每年都会开花,这是注定的,依旧会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自刎,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西行寺的家主葬在那里。”
呐,现在的西行寺哪还有多余的人呢。
少女眼中闪过迷茫,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没由来的坚定。
她扯出一个不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空气回道:“谢谢...再见了。”
八云紫在间隙中摇摇头,像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样。
“还会再见面的。”
少女将房间里唯一一件干净的和服穿好,长长的裙尾拖在地上,显得有些臃肿,那是为她在继承家主时所准备的衣服。
打开紧锁的房门,刺眼的阳光照的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樱花飘落在地上,被染的鲜红。
西行寺的家主,跪坐在西行寺的妖树前,将那柄染着不知多少人鲜血的长刀从某个手掌里揪出。
她留恋的看向四周即将再次盛开的樱花树,像是在做着最后的诀别。
那骇人的西行妖,终将无法再次开花。
西行寺被诅咒的命运,也让世人对它避之不及。
直至一位半人半灵的人赶到此地。
“这里就是白玉楼?听说这里招庭师。还包吃包住。”
“会用刀吗?”穿着淡蓝色和服的女人将手中的长刀丢向男人。
对方接到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凶刀啊!它的名字是什么?”
女人沉默一阵:“楼观。”
男人轻叹一声,将自己身后的刀鞘抽出,把白楼剑放了进去:“冤魂极多,可确实是一把千金难求的好刀,不知我妖忌的白楼剑剑鞘,是否对于这种凶刀有着奇效。”
说着,妖忌收起妖刀,朝着女人行礼道:“还不知大人姓名。”
“西行寺--幽幽子,叫我幽幽子便好,无需称呼我的姓氏。”幽幽子看着空荡荡的庭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遵命,幽幽子大人。”
。。。。。。
牧雨将碗里的汤喝尽,心思却在刚刚妖梦所说的故事里。
西行寺、西行妖、幽幽子、妖梦的爷爷,以及沾染着鲜红的楼观之剑。
一个为了阻止诅咒而献出生命的俗套故事,可依旧引得牧雨内心掀起波澜。
“所以牧君的工作,就是保证西行妖不会再次开花。”
妖梦起身,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餐盘。
“该怎么做?”牧雨端起盘子忍不住发问。
总不能是拿着斧头把西行妖砍断吧。
不过如果能那么干,面前的少女可能早就这么干了。
“偶尔会有怨灵前来转生,而牧君需要用楼观剑,把那些怀揣着恶意的怨灵一一解决,因为那纯粹的恶意正是催生西行妖的养料。”
“不过牧君也无需担心,只凭借着恶灵那微不足道的恶意是没办法让西行妖开花的,只需要在它们累积起来之前将其找出就好了。”
俩人将盘子交给穿着缩小版围裙的半灵,随后朝着前殿走去。
妖梦将墙壁上的楼观剑取下,随后如视珍宝般递给身后的少年。
牧雨慎重地接过其手中的妖刀,却只感到了些许沉重。
据妖梦所说,楼观剑对于鬼魂有着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这股怪力从何而来牧雨也能猜到一二。
俩人一同前往西行妖树下,待到牧雨再次见到这棵庞然大物,心境却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轻松的摸鱼生活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变得如此紧张起来。
这棵树如果就这么秃着也挺好,起码不会再次害人。
看着面前的比自己太爷爷年龄都大的苍天古树,牧雨忍不住发问:“如果西行妖再次开花,是不是影响的范围就会变的更加广阔。”
妖梦点点头:“而且封印会再次解除,埋葬在树下的死者将会复生。”
“你说说那些死在西行妖下的人会再次复活?”牧雨闻言一惊,倘若真是如此,那来回封印复活西行妖不就可以做到复活所有人的目的吗?
而后者摇摇头,一句话就把牧雨那充满幻想的火焰扑灭:“那些人早就化作了西行妖的养分,为西行妖下次开花所充能,从古至今,西行妖下所埋葬的,一直只有一人。”
无须妖梦过多解释,牧雨也猜到了树下所葬之人,乃是白玉楼现任家主,西行寺幽幽子。
刚想开口,感受到楼观剑柄上传来的震动,牧雨汗毛竖起,立马握住刀柄,朝着四周望去。
唉,一个月才几个钱啊我要那么玩命…嘶,她给的钱好像真的能让我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