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虽然引发了一些骚乱,不过还是解决了。”
3:15 PM
大概就在天空之上的阳光隐约浮现出颓势的时候,库瓦特罗上尉重新回到了舰桥之中。
“所以,是什么样的说法呢?”
“将责任推给另外一支队伍。”
迎着雪莉的提问,库瓦特罗上尉无奈开口,而那近似无中生有的答案甚至令同样在场的潜水员都吹了个口哨:
“结果到头来又是撒谎咯?”
“那这本身也没什么办法,现在这个关键场合,为了确保44大队的敌后作战能力,也为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我们肯定没办法在这种场合下和沙蜥的残部闹矛盾。”
“但就结果上来讲我们也算完成复仇了吧?虽然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但包括白色食人魔在内的扎古都已经被解决了来着。”
“但就是这样才麻烦,你都24岁了就应该对人性很了解,哪怕即便说祸首已经伏诛都没有意义,战争打到现在,对前线的士兵们而言就是你死我活的矛盾,而这种情绪找到一旦找到宣泄口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说到这里,库瓦特罗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一开始便沉默不语的那个男人身上:
“所以巴伯利中尉,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忍耐,也请你对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保密,在解除现在的危机之前,我们仍然需要这些吉翁人。”
沉默了片刻后,巴伯利中尉低声回应。
“不过我想,现在真正的问题应该并不在我的身上才是。”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们都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舰桥的角落。
在那里,自从一拳把本来站在控制台附近的托普少尉打翻后,他便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台阶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永远不会动的雕塑。
“小高?”
然后,当声音传出去的时候,他却真的抬起头来。
那种好像机械一般的回应不由让库瓦特罗心底发毛。
只不过……
“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利于大局,只是当时,我感觉自己看到了很多东西。”
轻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叹息一声:
“等等,库瓦特罗你现在这话不觉得自己没有人性吗?”
潜水员小姐忍不住开口吐槽,而那个叫做雪莉的女人更是直接拦在了中间,那抱着男孩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护犊子的母鸡: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不是风凉话。”
没有再理会雪莉的目光,男人墨镜下猩红目光轻而易举的便跃过了女人,与那个仿佛处在保护下的少年对上:
“所以,打都打过了,情绪也发泄过了,能冷静了吗?”
“能……”
“OK,那么让我们进入下一阶段,也是对我们来讲最重要的一件事。”
教棒轻轻敲击着荧幕,但却不同于旅鸟号那会儿,荧幕上什么东西都没显示出来。
“……潜水员?”
“是是是,知道啦。”
仿佛与平常没什么变化,潜水员小姐就像是不点不亮的蜡烛,直到库瓦特罗拉长了语调才有所反馈:
‘啪嗒’
电子荧幕上很快重新浮现出两张相似但出处截然不同的地图:
“之前提过,既然吉翁那边能拿到我军如此详尽的补给地图,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联邦军内部有人正在偷偷向吉翁出卖重要情报,而且看情报数字详尽,想必他的职位并不低。”
…………
玻璃幕墙的高楼在塞纳河右岸拔地而起,棱角分明的轮廓切割着天空。阳光在建筑表面折射,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落在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水洼倒映着霓虹灯牌和穿梭的车灯,像永不停歇的电子漩涡。
圣女贞德大街上,全息广告悬浮在半空,循环播放着旅游宣传片——中世纪的鲁昂大教堂被数字光影重新解构,像素化的贞德剪影与哥特尖塔交替闪现。
8:30 PM
鲁昂。
人们缓缓踩着那看似古老、实则是精心翻修的青石地板,跃动着轻盈的步伐。
但很快……
‘轰隆’
惊雷浮现于天空之上,凄烈的电光好似那阴沉天空的咆哮,乌云也将最后的灿阳吞没。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子天空滴落,仿佛正催促着城市的酣眠那样奏响着属于自然的安眠曲。
实际上,鲁昂的雨景是很美的,即将日落的时刻来欣赏这么一番美景应当是不错的选择。
但完全与之相反的是,在那几乎能俯瞰城市的华丽建筑内,黑肤的男人忍不住拉上了窗帘。
只是他这么一拉,却令那没有开灯的房间环境更加阴沉:
“所以,你在做什么呢,朱达克中校。”
斥责的声音在阴沉房间的另一端响起:
“鲁昂的雨景是一番难得的享受,就连旧世纪著名印象派大师卡米耶·毕沙罗都曾经数次描绘,你难道要打扰我的这番兴致么?”
听到这里,男人不由满头大汗:
“埃尔兰中将,我只是……”
“只是什么?不安么?”
“……毕竟,我们现在是在雷比尔将军眼皮底下做事啊。”
迎着中将大人那带着戏谑的目光,名为朱达克的男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雷比尔将军,那个家伙的眼睛就像是鹰隼一样锐利,如果让他发现我们正偷偷将情报出卖给吉翁的话……”
“无妨。”
不等朱达克中校说完,埃尔兰中将便摆了摆手:
“我觉得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朱达克中校,是我们仍然需要雷比尔,所以雷比尔才能安全回到地球,所以这次也是一样的,我们不希望欧洲方面军会因为新式兵器而提前受益,至少在我完全掌控欧洲方面军前不行,明白么?”
“轰隆”
突然间,雷声变得愈发澎湃,但房门之外却又清晰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
“埃尔兰阁下,布鲁斯司令邀请您关于西欧平原的作战会议。”
“我明白,我马上就去。”
那窗帘的缝隙之中流露的的白光下,映照出一张阴险的面容:
“战争……啧,真是美妙的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