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阳光带着点清透的暖，斜斜地照进企业会议室的落地窗，把铺在长桌上的米白色协议纸染成了淡金。林晚星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协议边缘——纸张挺括，印着企业和出版社的联合LOGO，最下方“合作条款”那页，“保留AR绘本艺术完整性，不添加任何商业化广告”的字样用黑体加粗，像颗定心丸，压下了她昨晚没睡好的焦虑。

　　帆布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奶奶早上塞的热鸡蛋，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窗花——是老人昨天剪的，雏菊图案，边缘剪得有点歪，却透着股鲜活的暖，奶奶说“签协议带个喜庆的，顺顺利利”。林晚星看着窗花，忽然想起上个月和企业谈广告植入时的争执，想起熬夜改参数的夜晚，想起团队成员互相打气的样子，现在终于要在协议上签字，心里像揣了罐刚熬好的蜂蜜，甜得发暖。

　　“林同学、沈同学，再确认一下条款，没问题我们就签字吧。”企业的王经理推过来两支钢笔，笔杆是磨砂的银灰色，映着灯光泛着细闪，“之前你们坚持的‘艺术完整性’，我们不仅写进了协议，还加了补充条款——后续衍生品设计，也由你们团队主导，我们只提供资源支持，不干预创作。”

　　林晚星抬头，和沈知晏对视一眼。他坐在她旁边，穿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背上那道改装压力感应设备时留下的浅疤。沈知晏轻轻点头，眼神里的沉稳像定海神针：“条款没问题，我们相信和贵方的合作，能让二十四节气AR走得更远。”

　　签字时，林晚星的手有点抖。笔尖落在“林晚星”三个字上，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努力，都融进笔画里——从美院旧阶梯的初见，到省级赛的突围，全国赛的硬件危机，再到拒绝广告的坚守，每一步都像在画一幅长卷，现在终于落下了关键的一笔。

　　沈知晏签完字，把钢笔轻轻放在桌上。他侧头看林晚星，发现她正盯着协议上的黑体字笑，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别发呆了，王经理还等着和我们合影呢。”他小声提醒，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点钢笔的微凉，却让林晚星瞬间定了神。

　　合影时，王经理站在两人中间，笑着说：“你们是我见过最有初心的年轻团队。现在很多年轻人做项目只看利益，可你们不一样，愿意为了‘孩子的感受’‘艺术的温度’和我们据理力争——这样的团队，值得我们信任，以后有新的传统文化项目，我们第一个找你们合作。”

　　走出企业大楼时，风带着点冬日的清爽，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小宇和阿杰早就等在楼下，手里举着个写着“合作成功”的小牌子，是用AR绘本里的雏菊图案贴的，边缘还沾着细闪。“沈哥！星星姐！签完了吗？我们刚才在楼下都快等不及了！”小宇挥着牌子，声音里满是兴奋，“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庆祝吧，我请客！”

　　“必须去！”林晚星笑着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协议，边角被她捏得有点软。沈知晏走在她身边，忽然说：“刚才在会议室，你盯着条款笑的时候，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美院改AR草图的样子——那时候你还说，想让AR里的花‘有家里的味道’。”

　　林晚星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眼里突然有了光：“我刚才走在路上还在想，二十四节气AR不能只停在自然景观，我们可以加非遗元素！比如奶奶剪的窗花，小时候她教我剪雏菊，说‘剪纸是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还有皮影戏，我老家那边有《二十四节气》的皮影戏，要是能做成AR，小朋友点一下皮影，就能看到对应的节气光影，多有意思！”

　　沈知晏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却攥得很紧，像握着个珍贵的梦想。“好啊，我陪你一起做。”他的声音比风还软，“我们可以先从剪纸入手，下周去你老家看看皮影戏，再找非遗传承人请教，把传统手艺和AR结合，让更多小朋友知道，老祖宗的东西也能很‘潮’。”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半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未来的路亮堂堂的——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有热爱的项目，还有想守护的传统，这样的日子，比任何AR光影都更温暖。

　　就在这时，沈知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全国赛组委会”的名字。他心里一动，接起电话，没说两句，眼睛突然亮了：“真的吗？我们的项目入选优秀案例了？还邀请奶奶作为嘉宾？”

　　挂了电话，沈知晏抓着林晚星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全国赛组委会刚才说，我们的《腊梅映雏菊》入选‘全国创新创业优秀案例’，下个月要去北京参加案例分享会，还特意邀请奶奶作为‘灵感嘉宾’，一起去北京！”

　　“北京？”林晚星的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有银杏的那个北京？我小时候看照片，故宫的银杏特别好看，奶奶还说想去故宫逛呢！”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哽咽的欢喜：“真的能去北京？还能去故宫？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把你爷爷的旧怀表带上，让他也跟着看看！”

　　挂了电话，林晚星抱着沈知晏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我们可以带奶奶去看故宫的银杏，去吃北京烤鸭，还能去国家博物馆看文物，说不定能找到更多非遗的灵感！”

　　沈知晏笑着点头，指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丝绒戒指盒——盒子被他揣了快一个月，从上海莫奈展到工作室腊梅开，再到林晚星生日，总因为各种意外没送出去。现在，北京、故宫、银杏，还有奶奶在身边，这好像是最好的时机——他在心里悄悄计划：等分享会结束，在故宫的银杏树下，把戒指拿出来，告诉林晚星，他想和她一起，把未来的每个节气、每个项目、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有光影有暖的样子。

　　小宇和阿杰在旁边欢呼，说要一起做北京分享会的PPT，把二十四节气AR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林晚星看着身边热闹的伙伴，握着沈知晏温暖的手，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合作协议，忽然觉得，所有的坚持和等待都值得——那些熬到深夜的代码，那些改了又改的草图，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都在慢慢长成未来的样子，像AR里的腊梅，终将在对的时刻，绽放出最暖的光。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路上有伙伴，有亲情，有热爱，还有藏在口袋里的、等待被送出的温柔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