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那是什么?"
新兵肖恩手指微微颤抖,指向远处被雾笼罩的森林。那里正是昨日绿皮兽人溃逃的方向,此刻隐约可见几株扭曲的巨树正在扭动枝干。
他眯起泛着血丝的天蓝色眼睛,盯着那片在日光中泛着诡异青光的林海。在这片被诅咒的焦土上,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空气里,任何活物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包括那些看似枯死的树木。
“"是噬肉瘤木。"艾德里安看着三株足有城墙高的怪树正从森林边缘探出枝桠,它们的根部像活物般蠕动着扎进泥土,"这些怪树只吃新鲜血肉,你们应该在城里听说过,昨天那些绿皮丢下的尸体应该够它们消化到..."他突然顿住,确认远处扭曲的树影没有进一步异动。
“原来那些就是噬肉瘤木!”穆特惊叹道“我当年做木匠时,最棘手的就是处理食肉瘤木。这种木材,总透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好了,该继续干活了,从现在到日落,我们要清理干净这篇城墙,肖恩,这是火油,撒到墙下的堆尸处,晚点一把火全烧了”
黄昏时分,城墙根下已经堆起五座尸山。艾德里安将最后一桶火油泼向尸堆,腾起的火焰映衬着天边的残阳,三人倚靠着城墙望着这副血色光景沉默不语,边上闹腾了一天的炮塔也在这时停下来动静。
"长官!"肖恩突然挺直腰板,对着从炮塔阴影中走出的身影敬礼。塔里克队长裹着满身铁锈味的披风走来,身后跟着五个被煤灰染成黑色的矮人工程师。这些掌握着要塞命脉的匠人抱着断裂的齿轮与扭曲的炮管,其中一人还在骂骂咧咧地踢着脚边的废铁。
“队长,这座炮塔还能开炮吗?”小队三人对塔里克敬了个礼,艾德里安直接切入正题“如果那帮绿皮再来一次光靠我们几杆枪可守不住这整面墙”
“还能勉强再开几炮”塔里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这破铜烂铁现在连半发都打不出去!"为首的矮人工程师突然暴跳如雷,挥舞着扳手敲打自己的铁头盔,"要不是格朗尼大神保佑,上次开炮就该把咱们全炸上天!"
“是是是”塔里克敷衍地应和着,护送着骂声渐远的矮人们走下城墙。当最后一句骂声消失城下,他突然转身按住艾德里安的肩膀:"你们做的不错,这一大片城墙都清理干净了,今晚你带队守东段城墙,不过——"他压低声音,指尖用力戳向艾德里安胸前的胸章,"再像上次那样睡着,我就把你绑在炮口上当弹药!"塔里克走后,艾德里安带着两个新兵沉默地检查武器。远处炮塔的齿轮声重新响起,混着火堆里兽人骨头发出的爆裂声,在渐浓的夜色中奏响不安的音符。
火堆熄灭的瞬间,肖恩的铁盔"当啷"一声砸在城砖上。这个新兵蜷缩在箭垛后,沾满兽人血污的围巾滑落到鼻尖,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穆特的情况更糟——他抱着长枪靠在垛口,口水顺着胡茬滴在胸甲上,那里还卡着半片绿皮的耳多。
艾德里安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一回头才发现这两个新兵已经快睡熟了。
"肖恩!"他一脚踹在新兵的靴跟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起来!去和穆特一起把备用火把点燃。记住,眼睛放亮点,别让那些绿皮偷了空子!"
话音未落,穆特突然发出压抑的闷哼,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这个高大的壮汉像被电击般弹起,眼睛还闭着,下意识地大喊道:“是!长官!”
艾德里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巡查城墙。
一夜无话,直到清晨。那原本就暗淡的天色,在层层阴云的笼罩下,更显压抑,仿佛一块沉重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城墙外,焦土上的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堆冒着青烟的灰烬,在微风中轻轻飘散,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艾德里安带着肖恩和穆特,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城墙上巡查一番,眼睛紧紧盯着城墙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森林,生怕那些兽人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杀出。穆特好几次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极了啄木鸟在找虫子。艾德里安发现后,总是毫不客气地一脚踢过去,把穆特从睡梦中惊醒。穆特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一些抱怨的话,但看到艾德里安那严肃的眼神,又立刻闭上了嘴。
肖恩虽强撑着没有睡着,但也是满脸疲惫。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就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红纸,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吓人。他的双手紧紧握着长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把长枪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终于,随着第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阴云,洒在城墙上,远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艾德里安知道,是来交接的燧发枪手们到了。他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带着肖恩和穆特向城墙的一端走去。
不多时,一批休整完毕的燧发枪手列队登上了城墙。艾德里安简单数了一下,发现大约有百人,其中有不少熟面孔,看来他们燧发枪营死伤不算惨重。
枪手们个个面色凝重,身上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和前日留下的战痕。为首的队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女性,她面部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走到艾德里安面前,说道:“我是第一团燧发枪营弹药士官卡敏,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东段城墙交给我们接管。”
艾德里安也敬了个礼,说道:“好的长官!这城墙外的情况还算稳定。”
卡敏点了点头。
交接完毕后,三人小组红着眼睛走向了升降机。他们的脚步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带着一夜的疲惫。经过刚刚一大队人的使用,升降机摇晃得更加厉害了。那老旧的绳索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像一个垂暮老人在痛苦地哀鸣。
肖恩走在最后面,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升降机的栏杆,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踏板。突然,一阵强风吹来,升降机猛地晃动了一下。肖恩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了下去。他的身体向前倾去,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仿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肖恩!”艾德里安和穆特同时大喊一声,艾德里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肖恩的衣领,将他拉了回来。肖恩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喘着粗气,说道:“长……长官,谢……谢谢。”
艾德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心点,这升降机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穆特也在一旁说道:“就是啊,肖恩,你可得站稳了,别到时候还没和绿皮兽人打呢,就先把自己给摔死了。”
肖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重新扶好栏杆,一步一步地跟着艾德里安和穆特向升降机下方走去。
在摇晃的升降机中,三人默默无言,各自想着心事。艾德里安想着接下来的休息和补给。肖恩则还在为刚才的惊险一幕心有余悸。而穆特,则已经开始憧憬着回到家后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睡上一个安稳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