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布，裹住满目疮痍的青云宗。偏殿里只剩半截烛火，昏黄的光映着李佳半边带泪痕的脸，她指尖还攥着父亲遗落的紫袍衣角，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上凝固的血痂。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长老捧着账本走进来，老人的脊背比白天更佝偻些，鬓角沾着的灰还没来得及拍掉。他将账本轻轻放在李佳面前的案上，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大小姐李佳，宗门库房已清点完毕，老臣这就跟您一一禀报，半分都不敢错漏。”

　　李佳抬眸，眼底的红还没消，却比白天多了几分沉静，她点头：“您说。”

　　“先说疗伤丹药，”王长老翻开账本，指尖在字迹上顿了顿，“一阶的‘清灵丹’剩一百二十三颗，能治轻伤；二阶的‘愈血丹’仅十七颗，够救重伤弟子的急；但高阶的‘活脉丹’全在混战中被砸烂了，只剩空瓷瓶，连药渣都没剩下。”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念：“灵石总共三千二百枚，其中中品灵石只有四百八十七枚，下品占了两千七百多，至于上品灵石……搜遍了库房角落，一块都没找着，想来是之前被那邪魔路过时，顺手卷走了。”

　　“法器方面更紧俏，”王长老的声音沉了沉，“完好的低阶剑器有四十六柄，给普通弟子用还够；高阶法器只剩三柄，都有裂纹，像凌天骄的‘流霜’那样的好剑，再也找不出第二把了。护山大阵的核心晶石碎了两块，现在只能启动最低级的防御，挡不住厉害的修士。”

　　最后说到灵草，王长老叹了口气：“后山药圃毁了大半，一年生的‘青禾草’‘凝露叶’还剩些，可炼高阶丹药的‘千年紫芝’‘冰魄花’，要么被踏烂，要么被那邪魔搜身时碰断了根，能救活的只有九株，还得靠药童日夜守着。”

　　他合上册子，垂眸道：“还有掌门生前用的‘聚灵玉牌’，就是之前用来挡那邪魔的法器，也跟着碎了，丹房的长老说，没法修复。”

　　李佳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指节泛白，却没再掉眼泪。她沉默片刻，轻声说：“记下了。丹药优先给断了经脉的弟子，灵石省着用，只留够维持丹炉和药圃的；剩下的灵草让药童移到内殿来，别再遭了损。”她抬眼看向王长老，眼神里多了点咬牙撑住的韧劲儿：“辛苦您了，后续物资调配，还得靠您多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