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由比滨家陷入了沉睡般的宁静。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将斑驳的光影短暂地投在天花板上。
在由比滨结衣那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里,暖黄色的床头灯还亮着,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三个女孩以各自舒适的姿态呆在房间的一张床上。
由比滨结衣盘腿坐在床铺正中央,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团子玩偶,目光在身侧的两位友人之间流转。她的心里充满了某种胀鼓鼓的、温暖的情感。
“有时候,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突然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柔软,“能和小雪,还有塔酱成为朋友。”
雪之下雪乃此刻正靠坐在床沿,借着灯光翻阅一本从结衣书架上随手取下的推理小说。
但是听到这话,她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清冷地回应:“朋友关系的建立是基于相互的认同和……”
她便是又开始了她那硬套的理论解释。
“才不是那种所谓的定义啦!”
结衣笑着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亲昵的抱怨,“我是说感觉!小雪你看起来那么完美,又聪明又漂亮,一开始我觉得你像月亮,好遥远,好难接近。但现在……”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温暖的红晕,
“现在我知道,小雪其实非常非常温柔,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就像……就像一杯最开始觉得有点苦,但慢慢回甘的高级绿茶!”
这个笨拙又奇特的比喻让雪之下雪乃终于从书页上抬起了眼,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涟漪,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反驳。这在她看来,或许已经是一种默认。
结衣的目光又转向正饶有兴致地摆弄她床头一个八音盒的塔戴亚娜。
“塔酱呢,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你像雪精灵,或者是从古老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又神秘又优雅,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塔戴亚娜停下动作,灰色的眸子转向结衣,嘴角噙着意味悠长的微笑:
“你要是担心我随时会消失的话,可以随时抓住我嗷。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随时都欢迎两位。”
"阿这……不是这种……"
“只是现在觉得,塔酱更像是……嗯……一个装着很多秘密的、特别漂亮的糖果盒子!”
结衣努力地寻找着形容词,“虽然有时候看不懂你在想什么,说的话也有点难懂,但是塔酱对我们很好,帮了我们很多,而且……而且你在这里,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能被结衣这样认为,我很高兴哦。虽然说的和一个表彰大会一样就是了……”
塔戴亚娜是很反感被开表彰大会的形式的友情汇报的。因为那样,就显得好像她被别的人诏安了一样,只是,还好,这里只有两位。不至于太反感。但是她还是喜欢,下次开表彰大会的人是她自己。
而不是结衣,嗯,她会从头到尾把她未来美丽的妻子那全身上下的优点全部说一个一天一夜的。
塔戴亚娜如是想到。
话题渐渐转向了对由比滨这个家的感受。
“结衣的家,很温暖。” 雪之下雪乃罕见地主动开口,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略显杂乱却充满生活痕迹的角落,
“有一种……无所顾忌的包容感。这与我的原生家庭是不同的。我姐姐和母亲是不许我这么任性耍小脾气的。”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其中隐含的一丝几不可察的羡慕,或许只有细心聆听才能捕捉。
塔戴亚娜也轻轻点头,她的视线落在门外走廊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感受到这个家庭整体的“气息”。
“是的。阿姨人开朗又充满活力,看着完全不像30岁的样子,而且她肯定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家庭里了。这是一个能量非常‘饱满’且正向的场域。”
“在这里,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甚至……产生一丝留恋。”
"是~是吗?那塔酱和小雪随时可以多来几次的~没事的。当自己家也可以。"
"好!"
塔戴亚娜闻言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
"额……塔酱……不是那种自己家了!"
"欸?不是吗?那什么时候可以是?"
"可能……也许……就在未来?额……不对不对!不是这样!总之,绝对不是和我在一起的自己家,是可以把我的妈妈共享给你的自己家!"
闻言,塔戴亚娜脸色微红。
"嗯。对,塔酱和小雪你们缺乏安全感感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妈妈的爱借给你们!"
"搜嘎~那就谢谢结衣了。"
"嗯。也不错。"
……
夜深了,睡意逐渐袭来。
由比滨结衣的床足够宽大,三个女孩并排躺下。
结衣睡在最里面,挨着墙,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雪之下雪乃睡在最外侧,背对着其他两人,身体保持着优雅而克制的姿势,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愿失态。
嗯,她有些失眠。
外加有些激动……第一次和两个喜欢的女生一起睡觉。
此刻,真是相当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虽然趁现在偷偷动手动脚一下也可以。但是感觉似乎有些趁人之危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起身,尽量不打扰到他人,想去厨房倒杯水。
然而,当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时,却发现厨房的灯亮着。由比滨太太正站在饮水机前,似乎也被这深夜的动静惊动,回过头来。
“啊啦,塔戴亚娜同学,是认床睡不着吗?”由比滨太太温和地笑着,递给她一个空杯子。
“不,只是有些口渴。打扰到您了,阿姨。”塔戴亚娜接过杯子,礼貌地道谢。
夜晚让她卸下了一些白天的样子,神态显得比平日更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