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筹办的西式婚礼简约而又大气,于那悠扬的交响曲旋律之中踏上红地毯,身着西装的年轻人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会那般。
秦谷明先生!”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回音壁切实而又清晰地传入婚礼来宾们的耳中,而随着那一个又一个头衔的一并冒出的,则是在投影幕和电子屏幕接连冒出的、秦谷明所创下的成就和最为出名的几幅画作。
“啪啪...啪啪——!”
雷动般的掌声足以说明婚礼的热闹程度,而这些在今日参加婚礼的来宾也多为绘画界的泰斗和鉴赏家,他们都感慨于如此年轻的天才会在刚刚成年不到半年的时光里便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还是忘不了《病床上的女人》在刚刚出世时给我带来的震撼,那协调了生与死的细腻调色将物哀之美衬托到了极致!”
“确实,但我还是更喜欢《流水线上的孩子》,用暖色调的笔触去绘制作为产品、且刻意异化了面容的孩子的想法太过天才,尤其是那模糊间形似脐带的流水线和貌同子宫的工厂...”
对于秦谷明的讨论络绎不绝,但无论是哪一种声音都明确指向了他那令世间所有人都为之惊艳的才情。
“这画、这笔触,应该是真迹没错了!”
而除此之外,也不乏死死盯着那几副画作而蠢蠢欲动的特殊来宾。
“接下来,请各位亲朋好友用同样热烈的掌声欢迎秦谷先生的新娘、于初中时便用如梦似幻般的笔触绘制了《海洋泡影》这部绚烂之作的绘制者——
椎名真白小姐!”
主持人有条不紊地控着场,而在气氛组和音响组的完美配合之下,一名将金发盘起、头戴婚纱的惊艳少女在一对中年夫妇的随同之下缓缓入场。
“椎名小姐...或者说秦谷夫人还是有些可惜了,如果能够把放到那小人书里的精力重新转回绘画界的话...”
“行了,少说两句,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莫非就我一个人觉得秦谷老师顷刻炼化新生代绘画界、只为让自家夫人开心画漫画这点很好磕吗?”
对于现在暂且还名为椎名真白的这位丽人,来宾们的声音多是惋惜且遗憾,惋惜于少女的天赋被挥霍于充满了物质的漫画界,也遗憾于自己的惋惜会因为秦谷明的影响而注定存在。
“一切从简怎么样?”
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纷纷,对于走至自己面前、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少女,秦谷明先是叹了口气才笑着提议道。
“想都别想...!”
压低声音并如是说道的人并非纯真依旧的新娘椎名真白,而是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椎名夫妇——
对于这个女婿,他们到底是又爱又恨的,秦谷明的天赋和能力、以及那出众到足以把所有人绑起来吊打的俊美容颜确实深得他们夫妇喜爱,但是...
一想到自家的小白菜被对方三言两语拱走、甚至还毫不回头地走在漫画这条不归路以后,曾多次赌咒发誓、却被秦谷明频频打脸的椎名岳父可太恨了!
“明,我们是因为‘喜欢’才会出现在这里吗?”
椎名真白轻声呼喊着未来丈夫的名字,对于婚礼和新娘的概念了解不多,但对于曾从少年口中听到的、所谓喜欢的定义却从未忘记。
也正因此,她并不了解婚礼的世俗意义,椎名真白只知道举办就能和秦谷明一直在一起。
“怎么突然问了个有些哲学的问题?”
一边将那银色的定制戒指缓缓戴入少女的无名指中,反问了这么一声的秦谷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漫画,用得上,还有...”
椎名真白将戒指盒里的另一枚银戒拿起,在有样学样地为自己的丈夫戴好后才将心中的不解问完:“我想知道,你的颜色为什么还像那时候一样特别...”
“一样特别啊...”
根据婚礼的流程,秦谷明轻轻捧起了少女的脸颊,低着头将视线落在了那双自己采撷过无数次的朱唇之上,较之以往,今日分外红艳,
“那你的世界呢?有染上我的颜色吗?”
“不知道...”
“唔...!渍...”
顶着某个把女儿嫁出去的中年男人那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视线,秦谷明堵住了那张即将说出虎狼之词的樱桃小嘴,动作很是娴熟,毕竟...
得益于某个正擦着眼泪、像是把女儿嫁出去的大不列颠少女的频频助攻,这两年间仅仅只是摆烂的秦谷明终究还是进入了椎名真白的身心——
起初是因为少女那天真无邪的好奇和人体取材,对此毫无所谓的秦谷明自然也是化身成了希腊雕像般的形态向对方展示着身材与本钱,且并没有任何对少女下手的打算。
可似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少女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的缘故,原本只是陪椎名真白找着参考漫画的秦谷明也成为了少女笔下漫画中的角色,只不过是性转版本、且形象惊人地与仍被塞着口球的[樱花庄秦谷]分外相似。
对此,被当做素材的秦谷明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为终于得到了些许参与感的[樱花庄秦谷]感到开心,只不过...
听统子说,被禁言的对方在脑子里骂得很脏。
言归正传,随着少女一次又一次的取材、也随着被形容为人机的这对恋人一次次的约会——
秦谷明发现椎名真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他敞开了心扉。
对此,秦谷明有些意外,但也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也是自那时以后,那位唤作椎名真白的少女的心灵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并在那年七夕的当晚开始让自己的身体也习惯他的存在。
起初的两人都是有些食髓知味,可自秦谷明的新鲜劲过去以后,他便只在少女主动提议或忍耐不住时才令那火烧金瞳般的眸子蒙上一层层情动的水雾、让那往日清冷的声音变得婉转黏绵。
而等到少女高高仰起紧绷的身子、并在一阵令人心生爱怜的微颤过后,秦谷明便会让重新趴回自己身上的椎名真白枕在自己的胸口上幸福睡去。
“呼...唔...”
分开的双唇意味着誓约之吻的完成,看着面前红了脸却眼浮埋怨的少女,秦谷明噙着笑并轻轻撒了一个谎:
“颜色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原因,我会在今晚告诉你。”
“嗯...”
得到丈夫的答复,轻声回应的秦谷真白露出了一湾浅浅的、却又无比美丽的笑容。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她在问秦谷明时,对方给出的永远都是那三个带着“不”字的回答,但...
秦谷真白唯一知道的,便是她早在不知何时起就已经变得只能看到秦谷明一人了,或者说...
只要能够看到秦谷明,其他一并闯入视野的究竟是些什么也已经毫无所谓了。
“新郎新娘,请看向这边的镜头!还有全场来宾,让我们用最为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长长久久!礼炮,放!”
于是,在婚礼主持人的指挥之下,并肩而立的新婚夫妇于掌声中面向所有来宾。
而在舞台两侧,早就布置好的礼炮也齐齐放响,金色、银色的彩带像是一场盛大而又浪漫的雨那般降下,只不过...
“砰——!”
格格不入的枪响声伴随着刺鼻的火药味从舞台下传来,而位于众目睽睽之下——
身着黑色西装的新郎从胸口处蔓延出一朵血红色的花。
“快!把真迹抢走!我就知道!这种大喜日子放的一定是真迹!”
【检测到任务执行者已于任务世界中死亡,正在结算当前任务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