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近网络上针对偶像‘镜见星’的负面情绪......很不正常。”夏油杰滑动着平板，“负面评论的增长曲线太陡峭了，确实有可能催生比较麻烦的恶灵。但是最近的表演现场和公司里又没有残秽。”
“哈？那就找出来祓除掉不就好了？反正也是些小卡拉米吧。”
一旁的硝子靠在沙发上喝着罐装咖啡，享受着片刻的清闲。听到他们的话，她瞥了一眼对面在看平板的古都异人，没有作声。
此刻的异人，正在反复观看C小町的MV。
但他没有看绚丽的舞台，而是反复暂停、放大，观察着粉丝们在台下挥舞荧光棒的脸。
这些粉丝们看着镜见星时，眼中是投射的光，是将自己心中最美好的想象，投射到那个闪闪发光的偶像身上。
那我呢？
“哟，异人，在研究什么呢？”
悟叼着一根棒棒糖，大喇喇地坐到他身边。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硝子的视线，目光在硝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向五条和夏油，用认真的、探究真理般的语气问道：“杰，悟，‘可爱’的咒力波动，是什么样的？”
“哈？！”五条悟差点把棒棒糖喷出来，“可爱哪有什么咒力波动！就是......就是那种‘砰’一下击中靶心的感觉啊。懂不懂？Bang！”他甚至还用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夏油杰则扶额沉思了片刻，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异人大概是想问，引发这种正面情绪的原理。从咒术师的角度看，‘可爱’或许是一种能高效引发他人正面情绪、从而压制负面情绪（咒力）产生的‘技法’。 它本身没有固定的咒力形态，而是一种结果。”
异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将“可爱”理解成了某种需要学习的能力。
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右手。
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捏住嘴角，然后...向上微微一拉。
一个极其怪异的、被物理力量强行扯出来的微笑，出现在了那张瓷娃娃般的脸上。
由于只有一边嘴角被拉起，这个表情显得既僵硬又不对称。
做完这个动作，祂还歪了歪头。
几个人没有开口就能理解他的疑问。
“技法”的实践。成功了吗？
休息室内，再次陷入了那种因祂而起的、诡异的寂静。
五条悟的嘴巴张成了“O”型。夏油杰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硝子“噗”的一声，将刚喝进去的咖啡尽数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在她的咳嗽声和五条悟随后爆发出的狂笑声中，古都默默地放下手，将这次失败的尝试，记在心底。
大家原来是这种反应。
“说起来，”五条悟突然想起了什么，坏笑着勾住异人的脖子，在耳边悄悄询问，知道怎么找到硝子‘累得像条死鱼’的时机了吗？”
古都闻言，动作一顿。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然后他对着五条悟，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异人就准备一下课外实践吧。”五条指着手机上，镜见星粉丝集会的消息，“杰会和你一起去的。”
时间转到一小时后。
涩谷，某家咖啡馆二楼。
靠窗的一张长桌旁，氛围与咖啡馆原本雅致的格调完全格格不入。
七八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神情亢奋，低声交流着，桌上摊满了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是上周录制结束后，小星和齐藤P在居酒屋门口的照片，我跟了三个小时才拍到的。”
“看她的表情，绝对有事！我查了那家店，是私密性很强的那种。”
“还有这个，她最近常戴的这条项链，不是任何一个赞助品牌，查不到来源。”
各种私密的话题源源不绝
在不远处的卡座，夏油杰和古都异人正安静地喝着饮料。
悟和硝子分兵去了镜见星之前几个表演过的场所调查了。夏油本来还是打算和五条一起行动的，不过想到之前休息室的氛围......
“无法理解。”异人看着那群人，轻声询问夏油“分析另一个体无公开价值的私人信息，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只是看着那些人，眉头蹙了一下。
“有的人价值就是不能理解的，就像一碗白饭对于饿极了的人和吃饱的人是不一样的，古都同学不要学习他们的行为就是了。这种人应该叫做私生饭，放在偶像粉丝的群体里也是在被明面上抵制的。”
“我们作为咒术师，是不能主动伤害他们的。这是正理。”
“但是，这些人......”夏油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身上有咒力术式的残秽。”
他放下杯子。
原本某人看一眼就能解决问题，不过现在只能用他自己的方法了。
他从袖中无声地滑出一只极小的、外形如同飞蛾的咒灵。那咒灵通体半透明，翅膀上布满了眼球状的花纹。它悄无声息地飞起，在咖啡馆的天花板上盘旋，翅膀扇动间。
在夏油杰的视野共享中，那几个粉丝身上，都缠绕着一丝丝极淡的、黑色的雾气，而这些雾气的源头，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他们每个人手机上都挂着的一个小巧的、镜见星Q版形象的亚克力挂件。
“是那个。”。
他站起身，从容地走向那张长桌。
“不好意思，”他指着其中一人的手机挂件，“请问这个周边是在哪里买的？我妹妹也很喜欢镜见星，一直没找到这款。”
那个被搭话的粉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得意地炫耀道：“这个？这是我们核心粉丝群限定的，外面买不到的。”
“是吗？真可惜。”夏油杰的笑容不变。
几只细小的咒灵飞到了挂件上面，其内部被刻下的、用于吸收咒力的微型术式，瞬间被破坏。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个粉丝身上原本被压制和抽走的负面情绪，失去了宣泄的出口，瞬间凝聚成型。
“！！”
一团污泥般的、长着无数张嫉妒嘴脸的咒灵从他背后猛地窜出，发出无声的尖啸。
然后就被像抽水马桶一样被看不见的引力吸了过来，在夏油手中变成了一个通体漆黑的小球。
在场的所有普通人都毫无察觉，只有邻桌的古都看到了这一幕。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道了声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个球，端详了一下。
恶心。
抬起头准备像往常一样吞下。
“等等。”
古都没有看他，而是好奇地盯着他手中的黑色球体。
“那是什么味道的？”
夏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异人，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
古都闻言，似乎理解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咒灵味道都很大。”
夏油看向异人，对方的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句话很奇怪，这意味着，异人能以某种方式感知到他曾经所品尝到的东西。这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基于共同体验的理解。
“之前悟和我说过术式反转的事情，就是把那个让人变好的特别咒力注入到原本的术式模型里使用。”
“我想我是其实是会的“
古都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便用简单的词汇描述道：“我可以吃掉咒力。”
夏油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这样的话，之前在月守村里的那奇怪庞大的结界就说得通了。
联想到古都能够拥有超过他和悟总和的咒力储备。
所以当初的报告里才没有咒灵事件记录吗......
“古都，你的术式反转很重要的情报，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异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着那些因为意见不合，逐渐产生口角的粉丝群体。
好像是在分析有疑似男友什么的。那种想抑制声音又忍不住大声语调充斥在谈论里。
然后异人苦着脸，双臂伸直，把上半身靠在桌子上，语气有些颓然。
“杰，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人呢？明明镜也不认识那些人，对吧？”
“嗯...通常来讲，偶像对于粉丝是情感寄托与理想伴侣的投射，以及养成感或者审美满足之类的，因人而异吧。”
“听不懂——他们明明这么喜欢镜见星，为什么突然又要生气呢？”
他手指一点，原本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又逐渐变得和和气气起来，看起来想在进行正常的交流会。
“不管是咒力还是被搞定的咒灵很不好吃——”
“吃多了还会消化不良。很难受。”
看着把不要吃了吧写在脸上的异人，夏油笑着把咒灵玉收回了口袋里。
“是吗......那我们还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