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c小町的专属保姆车内。
齐藤一户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将手机递给后座的镜见星。
幽暗的车厢内,屏幕的冷光像手术灯一样,精准地照亮了他脸上的疲惫。
“见星,你看一下。”
手机上是一个匿名论坛的截图。与其他单纯的谩骂不同,这里的言论异常集中且有煽动性,反复强调着“纯洁”、“背叛”、“污点”等词汇,字字诛心。
“这个ID,”齐藤的声音很沉,“之前几次散布你行程和小范围负面消息的,都是他。这不是普通的黑粉,是有组织的、针对性的攻击。”
镜见星的指尖划过屏幕,最后停留在一条留言上:
【一个完美的偶像,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身材走样的。更别提像某些前辈一样,偷偷怀孕什么的了。】
镜见星的瞳孔微缩
“齐藤哥...”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知道。”齐藤打断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所以,‘那件事’,绝对不能暴露。见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Starlight Factory的头牌偶像,是集合了无数人“梦想”价值上百亿的商品。至少,在巨蛋Live结束前,你必须继续完美下去。”
“商品”
这个词汇她早已习惯。
被原生家庭抛弃,独自一人在泥泞中挣扎,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成为偶像,是她逃离过去的出路。
这是她用自由和真心换来的生存法则。
正是如此,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当镜见星从舞台上离开的时候,她将一无所有。
————
同一时刻,某间公寓内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座献给偶像的祭坛。
墙壁上没有一丝缝隙,被无数张镜见星的海报覆盖,如同某种神圣的经文壁画。
角落里,泡面和各种食物残渣正在一起安静地腐烂。
房间的主人,真锅贤二,正神经质地跪坐在电脑屏幕前。
他曾是镜见星最忠实的信徒,一名坚信自己找到了“光”的野生咒术师。
“啊啊——见星大人,我美丽的见星大人...”他伸出手,贪婪地抚摸着屏幕上镜见星那看起来完美无瑕的笑脸。
原本痴迷的脸,在本人想起什么后,又瞬间变得扭曲。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他嘶吼着,脸上满是狂热与憎恨,“见星大人,怎么可以被凡俗的污秽所玷污!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所有信徒!”
他心中那座用爱与幻想堆砌的神殿,在他利用咒术和网络,窥探到了光明下的阴影时,已经轰然崩塌。
“呵呵,呵呵呵” 真锅贤二狞笑着,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我要把所有人的怨恨都聚集起来,做成最盛大的炸弹。然后在巨蛋Live那天...将它作为献给你的‘礼花’,在你最闪耀的舞台上,轰然引爆!”
————
东京的夜幕下,Starlight Factory大厦如同一条蛰伏的光河,大部分区域已沉入黑暗,唯有高层的一间练习室,依旧亮如白昼。
镜见星最终还是回到了练习室。齐藤的话像一条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她需要一个空间来摆脱“镜见星”这个身份带来的窒息感。
练习室是她的起点,也是她的避难所。
然而,当她推开练习室的门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一层银霜。
古都异人正站在月光中心。
他没有在练习C小町的舞蹈,而是在跳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舞蹈。
没有音乐,动作缓慢而庄重,每一个抬手,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进行某种与天地沟通的仪式。
这不是为了取悦观众的表演,没有任何“贩卖”的意图。那是一种纯粹的、自我的仪式。
她那颗作为顶尖偶像、能瞬间复制并优化任何“魅力动作”的大脑,此刻却一片空白。因为这支舞里,没有任何可供她这面“镜子”反射的世俗欲望。
她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直到异人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才如梦初醒。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当偶像?”
异人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身形的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镜见星,眼中没有了白天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茫然的怀念。
“这个,”他轻声说,“和以前跳神乐舞的时候,很像。”
“站在很多人面前,承载着他们的愿望。”
“愿望?”
听到这个词,镜见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笑。“我们贩卖的可不是那种东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贩卖的是‘幻想’,是精心包装的泡沫。粉丝们爱的不是我,是海报上的油墨和屏幕里的光影。我负责扮演他们梦里的公主,他们负责为我的生活买单。很公平,对吧?”
话语像针一样尖锐,刺向自己,也刺向眼前这个不染尘埃的少年。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法则,是这个行业的残酷真相。
古都异人安静地听着。他无法完全理解“商品”和“泡沫”的商业逻辑,但他听懂了话语里的疲惫。
“我承载的愿望,”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是为了村子的丰收,为了驱除灾厄,为了让死去的人安息。”
“这些东西有时甚至会压垮我,它们不是泡沫。”
镜见星怔住了。
她不太能理解古都话语的具体含义,但凭借顶尖偶像察言观色的本能,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在说出这些话时,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承载过真实重量的纯粹。
他们明明做着相似的事,但她和他之间,却又不太相同
虽然,两者都不是能让人轻易接受的。
“那么,”镜见星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盯着他,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些‘梦想’又是什么?我们现在所做的,真的是在给予他人‘梦想’吗?”
对于目前的这两个人来说,这个问题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