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斯提萨么……
在间桐脏砚的视野中,立香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所倒映着的尽是些浸着时光沉渣的回忆。
恍惚间,那道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身影又一次回荡在了眼前。
“呵呵……死亡吗,这倒是一个让老夫讨厌的词汇。不过,你倘若真有那个本事的话,尽管可以试试,立香。”
听到立香充满讽刺意味的的话语,间桐脏砚并没有生气或者恼怒,脸上只有那副渗人的阴笑。
随后他眼神顿了顿,话锋里裹着威胁:“不过,老夫还是稍微提醒你一下,在行动之前要好好想一想那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吗?无非也就是死亡而已吧?活在这样的家族里,你猜猜死亡对我而言到底算不算是一种解脱呢?而且你现在真的能够舍得杀了我吗?”
毕竟他早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自然也不是被别人给吓大的,而且这么多年的遭遇也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尽管他的内心依然始终紧握着那一份明明不属于这一世的他,但是却依然存在于心中的美好,但是经历了太多人与事之后,那颗人心终究也是要发生改变的。
而且他实在太了解眼前这只老虫子了。
他知道对方的内心绝对是在觊觎自己的身体,但是因为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开始已经迫在眉睫,再加上自己还有这样一双眼睛,所以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在没有弄清楚这双魔眼的底细前是绝对不敢贸然夺舍他的,只敢像这样做一些小动作,想要用各式各样的威逼利诱来控制住自己,从而想把他攥在手里当做一颗棋子。
既然是彼此知根知底,既然双方都奈何不了谁,那么立香自然不会给他任何的好脸色去看。
“……”
面对立香毫不客气的的讥讽,间桐脏砚并没有反驳,只是用那一双阴翳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面前的立香一眼,其心中的态度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立香,比起我那两个无能的子孙,反倒是你这个收养而来的孩子更了解老夫,也更为聪明。无论是天赋,性格,还有各种品质都更加适合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术师。”
间桐脏砚再次开口,语气之中少了几分敷衍与阴谋,“但既然你也是一个聪明人,那老夫也就不必再用跟那两个无能子孙的话术来对待你了,而你也不必再跟老夫耍些小孩子的伎俩了。”
小孩子的伎俩……?
听到他的话,立香眯起眼睛继续洞悉着面前的间桐脏砚,考虑要不要趁着这老家伙不注意,用自己的手枪往他身体的死点位置直接来上一枪,然后认真的告诉他什么才叫做是小孩子的伎俩。
但是反复探查,最后发现面前的这个老虫子并非是真身,他的死点,也就刻印虫笔并不在这具身体中后,立香还是遗憾的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观察与研究,即便他从没说过直死之魔眼的能力,以间桐脏砚的见识他多半也已察觉了许多。所以面对这么一双危险而致命,并且真的有能力终结他的眼睛时,以他那犹如虫子般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亲自将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下呢。
于是,沉吟之后立香也是收起了眼睛中的光芒,然后重新变回了最开始时那副冷漠的表情,再度询问道:“说吧,老虫子,你突然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面对他的质问,间桐脏砚只是看了眼立香并没有立即给出回答,随后他再度迈开步伐径直越过他走到工作台前,毫不见外地翻看着立香的虫使魔研究资料。
“——弹道蚁(Trajectory Ant),归位蜂(Returning Wasp),鸣讯蛾(Chirp-Messenger Moth),风感蚁(Wind-Sense Ant)。”
“我是实用至上主义者,而且比起你口中的魔道,我还是更珍惜我的小命,我只会培养我认为有用的使魔。”
立香皱起眉头,语气中增添了几分的不耐烦:“还有,你来这里该不会真的只是来检查我功课的吧?还是想来指责我离经叛道?不要继续假惺惺的了,到底是想做什么?别在这里卖关子了。”
“别紧张,立香,老夫可不是时钟塔那些迂腐的魔术师,无论你选什么路,我都不会多嘴的。”
摇了摇头间桐脏砚缓缓起身来,然后静静地看了眼窗外缓缓落下的树叶,声音淡得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距离圣杯战争只剩不到一年了,我来是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选好圣遗物目标了吗?心里有计划了吗?”
“计划?还有圣遗物……”
听到间桐脏砚的话语,立香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盯着窗边的间桐脏砚,语气里满是错愕,“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让我自己挑选圣遗物和制定计划吧?你难道真的是脑子出现问题了?老虫子。”
可现在,这个老家伙居然给了他这样的自主权,这让立香真的很难相信。
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使用的是相性召唤,所以召唤的从者与御主一定是最合得来的。
只是对于魔术师来说,不确定性就等于危险性,更加代表着无法掌控的意外,所以完全不需要想也能知道,间桐脏砚是不可能允许立香去相性召唤的,而立香也同样没有这样的打算。
所以,当间桐脏砚主动向他抛出这份诱人的“自主权”时,立香满心都是怀疑——‘这只该死的老虫子,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是不是藏着他不知道的算计?他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在等着自己?’
“呵呵,没必要如此戒备,立香。”
间桐脏砚同样看穿了他的心思,阴恻恻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虽然你对我有意见,但我毕竟也是你的祖父,而且既然让你参加圣杯战争,那么我自然也会给予你足够的自由与支持,像这样的帮助我还是做得到的。”
2 “……”
他眯起眼睛重新看向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家伙,同时他继续认真的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是间桐脏砚,但是给他的感觉却并像是记忆之中的间桐脏砚。而且似乎是为了隐藏什么,这只老虫子在许久之前就再也没有亲自露面过了,自己每一次用直死之魔眼所看到的也只是一群披着人类皮囊的虫子而已,真正的间桐脏砚仿佛是人间失踪一样,可以预料到对方一定有着什么不好的计划。
虽然“隐藏”本是这老虫子的天性,可这份隐藏里,偏透着一种刻意的慌张。只是思考了许久,立香依然想不透正确的答案,也完全摸不清这活了几百年的怪物藏了多少秘密,只能暂时压下疑虑,他确实需要间桐家的助力,而对方此刻递来的“自主权”,也的确让立香看到了一些新的可能性存在。
“英雄王……魔术王?呵呵……”
听到立香开口要所罗门的圣遗物,间桐脏砚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皮也在这一刻狂跳,“比起管我要魔术王的圣遗物,我觉得你更应该检查一下你现在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虫子是不是已经把你咬坏了。”
间桐脏砚意识到这小子是真把他当许愿机来用了。
只是……
间桐脏砚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不悦的开口道:“立香,我警告你,老夫的耐心有限,可等不起你备战那么长时间。”
对于立香的想法,间桐脏砚的心情可以说颇为不爽。
毕竟比起上三职阶的机动性和强大,下面的几个职阶都有各自的优缺点,而在这其中的职阶里,Caster的缺陷无疑是最大的。
首先是上三职阶中的Saber本身几乎都是具备着对魔力的,这就使得魔术与魔力对其造成的伤害颇为的有限,从而让Caster面对天然的劣势。
只是对于他的想法,立香只能说真的是有点鼠目寸光了,觉得Caster弱,那是完全没有召唤出足够强大的Caster。
所罗门这一位顶级打手,立香是不敢奢望的。
而且这一次的圣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立香也记得很清楚。跟真正的天之杯不同,这是个被污染的圣杯,是灾厄的载体。
如果是纯洁的圣杯,那么他就能够毫无顾忌的去夺得圣杯,并且使用其的力量去解决自己现在的局面。然而他的内心也很清楚使用那个污染的圣杯,他的下场最后只会落得更加凄惨的地步,所以立香必须要做好足够的预防与后手才行。
本来他还准备自己想办法脱离或者试图净化,如今要是真能召唤出一位神代魔术师的话,那么他的计划无疑会变得更加有可能实现。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老虫子,比起你心心念念的那个Berserker,召唤Caster才是真正的最优解。当然如果你不信的话,也大可以继续一意孤行,只是最后的结果你也要自己承担才行。”
立香没有表现的太过急迫,只是淡淡的对着间桐脏砚说道,同时他还不忘把这个皮球直接给踢了回去。
“对了,提醒你一下,老虫子,既然你想要让我帮你取得胜利,那就多多上心一点吧,毕竟圣遗物的质量是很重要的。只要你能找到那些赫赫有名的魔术师圣遗物,我们获胜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更大。如果你实在搞不定圣遗物的话,我就自己去想办法了,就是到时候失败了,你可不要后悔啊。”
“我可没有说过这种话,这也只是你自己的猜想而已吧。”
立香并没有承认,他只是抬起头然后用平静的眼神看着间桐脏砚说道:“反正做不做都随你,如果你想把圣杯拱手让人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毕竟那又不是我的夙愿,毕竟我还能活很久,但是……你不行。”
“……”
而这样的一抹异样也让立香感觉更加的异常。
毕竟他可是在以前的记忆中了解过这个老家伙的恶心程度的,一切用于骂人的词语在他身上都能算夸奖,所以对于这家伙立香一直都是处处提防着,也因此不会松下半分警惕。
察觉到他身上这种异常的改变后,立香已经想好了,自己之后得好好查一查老虫子的变化才行。
不过现在的话,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我知道了,立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的话,那我就再姑且相信你一回吧。”
间桐脏砚握紧自己的拐杖,最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会帮你出去寻找一下符合你标准的圣遗物,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所给我的这一次承诺,如果你无法取得圣杯,那么你这年轻的皮囊我就亲自收下了,下一次的圣杯战争将由老夫亲自出马吧!”
“呵……”
听到他的话,立香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并没有恐惧,也没有生气,毕竟他早就知道这个老虫子的想法了,而且对方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他的杀意,只是双方如今都无法摆脱彼此,所以才只能继续虚伪的扮演下去罢了。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这份平衡不过是暂时的而已,一旦被打破,那么双方都将会不留任何情面的全力杀死对方,不达目的都誓不罢休。
“不会让你失望的。”
立香毫不畏惧,于是依旧平静的说道。
“希望如此。”
当间桐脏砚最后的话语落下,他也便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话语才刚刚说完,他的身体便再度膨胀,很快便化作了一团密密麻麻的虫群,嗡嗡地钻进房间的各个角落,转眼便没了踪影。
“噫……”
见状立香皱紧眉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声骂道:“恶心的老虫子,平静的走一次正门难道会死吗?每次都来这一套。看来在外出布置舞台前,得先用杀虫剂把房间彻底洗一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