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乎着他自身的来源。
那就是——
虽然这种事情听起来极为的离谱,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尤其是在被自己的祖父,一个该死的老畜生,老虫子不断强迫进行降灵仪式,进行他在过去接触过的魔术仪式,英灵召唤的时候,那份本不应该被他想起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变得愈发的清晰。
甚至还有更早之前,也就是前世的前世之中,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死于先天性心脏病之中,不过那个世界的他刚好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究竟是什么。
本来这两份记忆应该是被遗忘的,毕竟藤丸立香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是否还能算是那两个人,与其说是转世,他感觉自己更应该像是转世重生了一样。
在极东地区许多神话之中也都有这样的概念,佛教神话也是同样有轮回的概念,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状态。
大家是同一个灵魂,但是大家却也有着不同的记忆和人生,本应该彼此遗忘,但是却因为特殊原因而重新贯通相互关联了起来。
这些复杂又惊讶的记忆对于重新开始人生的立香而言本应该是放弃的,毕竟他同样是一个新的人。
可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属实不好,即便开始新的人生也遭遇上了如此倒霉的事情,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与刺激之下,那两段人生的记忆已经不断地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中,就当他完全接纳,那份记忆无比清晰的时候,自己也在这个不同于前世的世界之中生活了十多年了。
六年的平静,十年的折磨,如此的经历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奇怪,至少立香是这么认为的,那份记忆只属于他的前世,是来自遥远世界的另一份记忆。
在回顾那段记忆的时候,至今他还记得时间神殿下方,极天流星雨之下那人影露出微笑的脸颊。
以及达芬奇的那一句:牺牲者一人。
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前世的自己在也算是不折不扣的高材生,在降灵魔术,还有学科魔术中都有很高的造诣与积累,这使得他在被老虫子强迫修行使役魔术时,依旧可以在其他的领域藏有更精湛的魔术。
至于他的前世信息,藤丸立香记得非常清楚,他是时钟塔的优等生,在埃尔梅罗二世,也就是韦伯老师的教室里学习,在那里他虽然勤奋好学,但是放眼整个教室也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每一方面都有一定的天赋,但是一定不是最好的。
还是说自己在迦勒底爆炸时也算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完成开眼条件了?
最后立香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也是一双出自于神话之中的魔眼,其本身的能力也是强大无比,也难怪老虫子不敢对自己的大脑轻易动手,他不敢去赌这双在神话之中有着注视必死记载的眼睛是否有着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存在。
8 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就不肯来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吗?
还真是胆小如虫啊,间桐脏砚,就跟你现在的状态一样。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给了自己这么多难得的机会。
无论这双眼睛怎么来的,这对于立香而言也已经无所谓了。
昨日前世的事情太遥远了,他也早就不单纯再是那个迦勒底的立香了,也不是病床上的那个少年了,十多年的时间过去,迦勒底的一切也与自己无关。
抱歉了,姐姐,要让你一个人去承担那样的重担。
现在的我,所要做的依旧是完成自己内心之中渴望的复仇,亲手去获得自己十年来未曾拥有过的自由!
——
——
时间:距离圣杯战争开始的一年前。
地点:冬木市,间桐家的宅邸之中。
伴随着摇曳的烛火闪烁,一股异常的魔力开始在房间之中散发开来。
呼!
忽然之间,火光熄灭,周遭的环境再度回归了最初的黑暗。
在一个漆黑的房间深处,一位黑发少年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他伸出手极为吃力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但是显然刚刚的胡来让他承受的消耗不轻。
随后,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地面上的魔法阵,嘴角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尽管他的身体看状况着已经非常糟糕,但是这也依旧难以掩盖他此刻的兴奋。
第六十三次的术式调试,成功了。
如今他特制的英灵召唤阵已初见雏形,现在只需要再寻得那几件特定圣遗物,便能彻底完成……
咔嚓,咔嚓——!!
忽然,就在立香为此感到开心之际,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骤然撕裂寂静,如同老树枝在寒夜中崩裂。随后房间里那个木质的门框开始与粗糙的地板摩擦,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作为仅存的光源也将漆黑的房间照亮了一些,同时也让房间地板上魔法阵的形状变得无所遁形。
这股突然出现的声音,还有光亮,让本来心情还算美丽的立香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他猛地坐直身体,视线死死锁在了门口那道令人作呕的身影上。
很快,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口徐徐传来。
察觉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老怪物后,立香也是一个用力直接从地面上坐起,然后挠了挠头发,故作不耐烦的说道:“老虫子,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我的来着吗?怎么了,是直到现在还信不过我吗?”
“呵呵……”
忽然,他的话语猛然一变。
紧接着手中那个形如枯木一般的拐杖狠狠敲击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咔嚓,咔嚓——!!”
拐杖重重落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伴随一阵沙哑刺耳的声音,间桐脏砚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抖动了起来。随后密密麻麻的翅刃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瞬间便悬浮在半空之中,虫翼振动的频率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只是下一秒的功夫,这群席卷而出的漆黑虫群便化作利刃,极速朝着立香猛冲而去。
“——?!”
见到间桐脏砚居然毫无征兆的动手,立香不禁瞳孔微缩,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并没有就此自乱阵脚,这里毕竟也算的上是他的魔术工坊,每一寸土地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这里他也没有怕的理由。
只见他先是一个纵身躲过了前面几只翅刃虫的袭击,随后手掌快速朝着自己的身后摸去,当那股冰凉的触感传入手心之时,他的内心也顿时便踏实了不少。
下一刻,那群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中的翅刃虫再次袭来,但是这一次的攻击立香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他猛然挥动那只握住匕首末端的右手,然后在半空中顺着这些虫子身上浮现的漆黑的丝线上迅速划过。
“唰!唰!唰!”
只听三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只见立香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精准地划过虫群身上的“死线”。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只翅刃虫瞬间被切成碎片,如同黑色的碎纸般落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
在被这双魔眼的视线锁定的瞬间,间桐脏砚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同时内心不禁感慨。
‘真是一双了不得的魔眼啊……’
“虽然很不错,但是这样还不够,立香!”
试探还未结束,间桐脏砚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轻易罢手,同时他也不打算给立香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是下一刻,他张开自己的嘴巴从其中再度吐出几种长相怪异的虫子,并且操控着自己的全部翅刃虫与它们在半空中构筑成一层网状的攻击阵型朝着立香的方向绞杀而去。
活了这么久,身躯如此的老朽,间桐脏砚当然清楚自己的弱点在于近身战,所以他当然也想过如何才能弥补这个缺点。眼前的这个技能便是他对于体术特化型对手开发的组合技术是由翅刃虫,爆炎虫,还有蜚廉虫一起组成的可怕攻击。由蜚廉虫作为连接,其余两种虫子进行辅助,只要敌人敢用武器或者肉体触碰,那么爆炎虫会瞬间爆炸,对其造成伤害,当然如果对方不用武器清除,翅刃虫近身的时候便会将其切成碎片。
将不同特性的虫使魔驾驭且组合,这也是他的真本领之一。并且他这一次的出手也几乎是毫不留情,即便是经验老道的魔术师面对这恐怖的一招也极有可能当场饮恨。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间桐脏砚目光炽热的盯着立香,同样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表现。
凭借着多种虫使魔的辅助,它本身也有着极速快速上弹,强化射击,辅助瞄准,选择子弹,以及追踪目标的特点,除了平时不能和主人一起聊天之外,这柄左轮枪在功能上简直是那柄手枪的加强版。
立香的声音冷冽如冰,他的指尖在“性感手枪”的弹匣上轻叩。
砰!砰!砰!!
轰隆!!
碰撞只发生在转眼间,很快近千度的高温骤然爆发,热浪如同无形的拳头,在房间极速里席卷而来,而那看似不可攻破的虫网在这一刻被完全烧毁,大量的虫子尸体就这样落在了地上,直到彻底沦为灰烬,无论是间桐脏砚的虫使魔,还是立香的甲虫下场都是一样。
但毫无疑问的是,间桐脏砚这一次的攻击又被立香简单的化解了……
“啪!啪!啪!!”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轻松瓦解,间桐脏砚没有恼火,反而抬起那一双犹如枯木般的手掌为立香的表现鼓起了掌来,像是对他表现的赞扬。此刻幽暗的房间里,仅有的烛火映着他半张干瘪的脸,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不明的光,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没的怨灵,诡异得让人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真的是离人越来越远了……
见状立香攥紧了手中的枪,心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这个该死的老虫子,还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再加上每一次出场都这么毫无征兆,每一次的行为都恶劣至极,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难怪会如此的恶心。如果不是没有把握必杀,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在这个老虫子脑袋上直接开个窟窿出来。
“把你的玩具和你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吧,立香。”间桐脏砚并没有读心能力,所以对于立香此刻的想法他并不知晓,但是见到立香再度朝自己抬起了那黑洞洞的左轮手枪,还是抢先开口:“你刚刚的表现真的让老夫很满意,看来这几年的磨炼你也并没有辜负老夫对你的栽培啊。”
“无论是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有体术,魔术的运用都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经历战斗时的样子,本来老夫还想用实战来教一教你,魔术师之间战斗的残酷呢,看来是不必了。”说着,他语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不过这样也好,看到你这么优秀,老夫对于你能取得这次的圣杯战争胜利又多了几分不错的信心啊。”
面对这番虚伪的宽慰,立香的脸色没有丝毫松动,他抬手反而他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枪朝着自己的头顶方向又开了一枪。
砰!!
枪声再度响起,伴随着火光闪烁,一只暗红色的毒虫应声从天花板坠落,虫身还沾着未干的黏液,立香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将毒虫碾成了肉泥,粘稠的汁液从地板的缝隙之间间溢出,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你这是想教我永远不要掉以轻心吗?”
立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
“呵呵,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既然你已经理解了这个道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到自己意图通过分散立香注意力然后发起偷袭的想法被揭穿,间桐脏砚也不觉得丝毫尴尬,而是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
对此,解决了所有隐患立香面对这个不要脸的老怪物也是毫不客气回击道。
“是吗?老虫子,如果对我没有信心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去参加啊,还需要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试探我吗?凭借你修炼了几百年的时间积累的经验,在自己家门口拿到一个圣杯还是轻而易举的吧?还是说你那一具老朽的身躯和破烂的灵魂已经连驱使虫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吗?”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鬼,看来你也知道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啊。”
听得出立香的试探,间桐脏砚也并不愤怒,更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对于他而言那些都不过是百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已经记不清了,更没有必要值得争吵。
他对于立香发起攻击的原因,一是为了惩罚立香不听自己的话又进行英灵召唤,二是为了测试他的实战水平,顺便给他一些终生难忘的教训。
如今既然已经确认,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纠结下去了。
“……”
“所以说你这次到底是来做什么?”
立香收起了自己的手枪,然后故作不耐烦的说道:“只是为了来试探我?或者跟我说一些糊涂话吗?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感觉自己活够了,所以特意来找我帮你解脱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是很乐意为你效劳的啊,我亲爱的祖父。我保证会让你走的没有任何痛苦可言。”
话音未落,立香已重新为自己的左轮手枪装填好子弹,那双水蓝色的直死之魔眼骤然再度亮起,冰冷的视线如同利刃,死死锁定着间桐脏砚的每一处要害。
间桐脏砚闻言同样朝他的眼眸望去,在他的视线之中,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的似乎是一道让他感到无比熟悉但却又陌生的模糊身影。
那是一道属于早已死去之人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