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来讲,麟天星是不会主动做出如此让步的。
但眼下他的目的又不是长期发展。
只是想稳住郑庆之。
只要稳住一天,就能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讨厌鬼变成尸骨了。
因此眼下大部分让步都是可以做的,反正都是假的。
对待死人总是要宽和许多。
“……呵,别以为你就高枕无忧了。吃罪了那几位大人,迟早有你笑不出来的那天!”
麟天星此刻很想做一个甄子丹嘲笑的表情。
你看看这人,说不过就开始放狠话,真没修养!
肯定是急了!
“那几位大人?有意思。哦,也对,当天烧毁档案室的也是个好手,凭你们未必拿得出来。所以,你的底气是谁给你的?三公九卿?六部尚书?”
麟天星咂了咂嘴,摇摇头。
给魏彦吾当差,还偷偷和其他京城官员有联络,这是什么可耻行为?
不忠不仁,枉为人臣!
决定了,杀的时候把对方的罪证找出来,摆在魏彦吾的脸上。
狠狠膈应一下。
郑庆之自然不知道麟天星的险恶心思,他死死盯着麟天星的眼睛。
“你会知道的,会的。”
还在死装?
麟天星做出一副失去耐心之状,“你若是这般态度,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自顾回去准备证据,告各家的状吧!且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说罢拂袖便要离去。
跟他这个真纨绔比谁脾气大,怕不是喝多了。
得让这郑庆之清醒清醒。
破窗理论始终是好用的。
当看到麟天星真的准备掀桌子时,郑庆之终于坐不住了。
狠话也放不出来了,人也慌乱起来了。
这下便糟了,怎就激起了他的少爷脾气?
这才嘴了几句,不至于吧。
这些没有城府的二世祖!
虽然有怀疑麟天星在演自己,但郑庆之不敢赌,两人掀桌子的成本根本不对等。
于是连忙起身,“且慢,且慢!”
“麟长史何必动怒?适才相戏尔~”
脸上的从容与傲慢都消退不见,反而换上了让麟天星感到陌生的笑容。
他嘴里分明的叫着,“长史大人~”
麟天星感觉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可悲屏障。
但此刻仍需表现的不依不饶一点。
“呵,那郑部长的幽默感还真是卓越,不妨让魏总督也领教领教如何?”
郑庆之面颊抽动,有些没绷住,擦了擦汗。
“这就不必了,长史请用茶。”
希望茶水能堵住这张该死的嘴。
麟天星接过茶盏冷笑,“我知你也不过是谋份前程,谋个生活,你若早些这样,少摆你那臭谱,都是同僚,什么事是不能谈的?”
被一个后生辈这样劈头盖脸的训斥,郑庆之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熟料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眼下却只好老老实实应着,“是是是,长史大人教训的是。”
“说罢,你又是威逼恐吓又是摆谱,究竟是想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能帮到你的职权。”
就算有,现在也是“不记得”。
郑庆之也不再拉扯,痛痛快快说道:
“只是希望长史大人能安分些。至少,不要再插手伊沃福克斯一案与档案室烧毁一案。”
“只要麟长史能配合,我们日后定能为大人准备无数政绩。”
威逼利诱是一门技术活,利诱时,一定要精准把握需求。
面对一个空降过来镀金的二世祖,想把握对方的需求,自然是要让这个金镀的漂漂亮亮。
至于来龙门掺沙子?这是魏彦吾那个层面该考虑的,郑庆之以明面上的信息渠道来看是考虑不到的,也不该考虑。
麟天星眉头一挑。
“这是你身后‘大人’的意思?”
这郑庆之也算是个有趣人物。
一面吃着魏彦吾发的饷,一面吃着贪腐同僚分的红。
一面,又搭上了什么京城贵人,为其做事。
这样的人在龙门不知还有多少。
只是,麟天星又想到之前榆远光所言,有京城的大人来到了龙门?
又开始干涉福克斯案,甚至差郑庆之来威逼利诱自己?
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不稳定因素?
就好比自己想用麻匪进城来掀桌子时,看待陈晖洁的感觉?所以先用些手段来让自己安分?
这样看来,或许这些所谓的京城大人,目的也是什么福克斯公司?还变成香饽饽了。
郑庆之点头,“长史大人聪慧。”
麟天星又问道,“你可知你那些大人,还想让你做些什么?”
郑庆之又摇了摇头,“这岂是我能知道的?”
看来是没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法验证这些京城人的动机。
或许要依赖未来的千里眼了。
麟天星思忖起来,京城来的杂碎可就没那么好杀了,不能像给魏彦吾添堵那样直接屠屠,还是要老老实实按照程序先行抓捕,不然很容易兜不住。
麻烦,还是姑且晾着,若是跳的比较欢,就日后信息充足再慢慢料理。
然而总是隐隐感觉,京城来人这事中,总有一股危险味道,令人烦躁不安。
麟天星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决定先尽快忙完手上的计划后,再做打算。
于是眼下便先和郑庆之达成了短期协议,两人都不告状状,麟天星保证不再对福克斯案和档案室烧毁案插手,而郑庆之保证会为麟天星送来其他的履历。
也勉强算是宾主尽欢了,好歹事情是谈妥了。
离开前,麟天星却站定门前,回头对郑庆之露出一个满面春风的和善笑容。
“对同僚用这样威逼的手段,可不是什么正道啊。若是发生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后果,一定会后悔的,郑大人~”
“郑大人”这三个字被咬的很重,令人闻之不快。
郑庆之只当是麟天星的少爷脾气还没发作完,干脆低头不语,理也不理。
麟天星见状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时间的流逝下,夜渐渐深了,天空中挂上晦暗不明的色彩。
而一个面带青铜傩面,身披破烂蓑衣的身影,静静的出现在了龙门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