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の音胸に裂けて静寂(しじま)へ
(那金色的乐音,于胸膛之中碎裂,坠入万籁俱寂)
——————————————————————
烘焙茶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荡在车厢里。
上杉凌靠在通往北宇治的电车门边,窗外,正红色的朝雾桥在阳光下闪着光,飞速向后掠去。这里没有东京窒息的竞争,没有那些熟悉又怜悯的目光——本该是他完美的藏身之所。
然而,当列车驶入隧道,明灭的光影掠过车窗的瞬间,他试图紧闭的心门,被轰然撞开。
“——咔嚓。”这不是铁轨的声音。在那一瞬间,车厢的摇晃、烘焙茶的余香,乃至他自身的存在感都消失了。只有记忆里,那声从他胸腔深处传来的、微不可闻却足以改变一切的湿漉破裂声,将他拽回——
金色穹顶之下,手中圆号的重量,是那么熟悉而令人安心。乐队最后的和弦余音尚在空中萦绕,将全部的舞台与期待留给了他。
他的独白开始了。
快速的琶音如瀑布倾泻,大跨度的跳跃被他轻松驾驭。音色在强奏时是熔化的黄金,辉煌而具有穿透力;在弱奏时,又化作天鹅绒,温暖而神秘。评委们不自觉地前倾身体,观众席上,聆听者屏住了呼吸。
音乐向着乐谱上那个注定的、第一乐章最后的高/潮攀升而去。那是一个需要持续推动、不断向上的乐句,最终将在一个辉煌的、需要极致气息支撑的延长高音上达到顶点。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腹部、胸腔、唇间所有的力量——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名为“天赋”的武器。
“噗嗤。”一声来自体内的、湿漉的漏气声,猛然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右肺被无形之手攥紧、撕裂的剧痛,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那个本该完美无瑕的高音,在脱离号嘴的瞬间,扭曲、碎裂,化作一声短促的悲鸣。
世界在他眼前倾斜。他看见自己的雅马哈定制圆号,那曾是他身体的延伸,此刻却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空洞而响亮的——
“哐当!”
车厢连接处猛地一晃,将凌从那片金色的噩梦中狠狠拽回,他在短促的呼吸中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右胸,但那里只余一片沉默的幻痛。
“宇治站、宇治站就要到了。”
宇治,一个陌生的站名,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起点。
车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月台上熙攘的人群和四月温暖的阳光涌了进来。
他直起蜷缩着的身体,迈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