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领地边界的青石板路时,午后的阳光正把麦穗晒得金灿灿的。
田埂上耕作的百姓最先瞥见那队熟悉的身影,张文远骑在领头的马上,身后跟着艾莉丝、伊利亚,还有抱着娜塔夏的梅琳,以及稍显局促的静。
“是领主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弯着腰的百姓们纷纷直起身,手里还攥着锄头、镰刀,就往路边围过来。
老妇人玛莎颤巍巍地提着竹篮跑在前头,篮子里装着刚烤好的麦饼,还冒着热气:“文远大人,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这趟去法兰公领没受委屈吧?快尝尝老婆子新烤的饼,加了蜂蜜的。”
她伸手想递饼,目光扫到张文远身前的静,又顿了顿,笑着问:“这位姑娘是?看着面生,也是跟您一起办事的?”
静被几十双温和的眼睛盯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马鞍的缰绳,耳尖悄悄泛红。
张文远察觉到她的紧张,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放得柔:“这是静,刚加入我们领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别吓着她,她性子偏静。”
说着,他接过玛莎的麦饼,掰了一块递给静:“尝尝,玛莎婆婆的手艺是领地最好的。”
静接过麦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饼皮,闻到甜丝丝的蜂蜜香,抬头时刚好对上玛莎鼓励的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马跑,仰着脑袋问:“领主大人,这位姐姐怎么了?是不是睡着了呀?”
张文远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梅琳怀里的娜塔夏,轻轻点头:“她只是累了,等醒了就会跟你们一起玩。”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领主府,马蹄踏过领主府前的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为归程奏响的尾声。
张文远勒住缰绳,掌心还残留着缰绳的粗糙触感,一路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
从法兰公领带回娜塔夏和静的这段路,他始终提着心,此刻踏入熟悉的领地范围,那份悬着的紧张感才彻底化作轻烟散去。
“你们先回房歇着。”
张文远侧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几位姑娘,声音带着旅途后的疲惫,却依旧温和,“把娜塔夏安顿好,让她好好睡一觉,醒了再让人送点热粥过去。”
他顿了顿,又看向艾莉丝,补充道,“静姑娘初来乍到,你帮她在二楼选个向阳的房间,缺什么直接让人去库房取。”
艾莉丝连忙点头,拉着静的双手走向府内:“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的。”
伊利亚则背着昏睡的娜塔夏,梅琳跟在伊利亚后面,安置好后开始照顾娜塔夏。
张文远目送她们的身影进入府内,才牵着马转身走向马棚。
暮色渐浓,马棚里的干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刚把马安放好,指尖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那是老家里常用的雕花马车,木质车身上还刻着张家的族徽。
他心里一动,加快动作把马喂好,拍了拍马脖子,转身便往领主府内走。
刚踏上前厅的石阶,一个温暖的身影突然快步迎上来,不等他反应,双臂已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檀香气息裹住鼻尖,那是母亲塞西娅常用的熏香。
张文远愣了愣,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老妈?你们怎么来了?”
塞西娅松开他,却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把他原本整齐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
她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前两天就到了,过来看看你。听莫妮卡说,你前些天去法兰公领了?”
“就是去处理点事。”
张文远无奈地拨开母亲的手,试图把头发理顺,“我都这么大了,您不用总担心我。”
“在妈妈这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塞西娅嘟着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伸手又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了,我儿子出息了,我过来看看还不行?”
她话音刚落,就被张文远的问题打断:“对了,老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听到这话,塞西娅突然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连肩膀都在轻轻抖动:“你爸张硕啊……这会儿正在前厅,忙着给你挑选‘儿媳妇’呢。”
“啊?”张文远猛地瞪大眼,脚步都顿住了,脸上满是错愕,“挑选什么?”
“还能是什么?”
塞西娅拉着他的胳膊往前厅走,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小子艳福可不浅。艾莉丝和伊利亚就不说了,跟我们认识好几年,对你的心思谁看不出来?”
“梅琳老师虽然比你大些,但对你的照顾,比亲姐姐还上心。还有小莫妮卡,天天围着你转,眼里就没别人。
没想到这次去法兰公领,你又拐回来两个姑娘那个叫娜塔夏的,还有刚到的静,都跟你走得近,对吧?”
“妈,您别乱说。”
张文远的耳朵瞬间红了,连忙想解释,却被塞西娅笑着打断:“行了行了,我都懂,年轻人的心思我还不清楚?”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伸手摸了摸张文远的胳膊和后背,“对了,这次去法兰公领,没受伤吧?那边据说不太平。”
“您放心,我没事。”
张文远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我现在的实力,应付那些麻烦没问题,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对对对,我儿子最强了。”塞西娅笑着点头,拉着他的手加快了脚步,“走,快跟我去前厅,让我也看看我的‘儿媳妇’们。”
张文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任由母亲拉着往前走。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父亲张硕的声音。
他探头一看,只见张硕正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喝,而是笑着看向对面的艾莉丝和伊利亚。
艾莉丝和伊利亚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垂都泛着粉色。
艾莉丝的手指紧紧绞着裙摆,眼神躲闪着,不敢和张硕对视,伊利亚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连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你们俩不用紧张。”
张硕放下茶杯,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我就是跟你们聊聊,问问你们在领地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可这话落在艾莉丝和伊利亚耳里,却完全变了味。
她们抬头看了一眼张硕,又飞快地低下头,虽然以前也见过张硕几次,但那时候只是“领主的父亲”。
现在被张硕单独叫过来谈话,再想到塞西娅刚才的调侃,两人心里都默认了这是“见家长”的场面。
尤其是想到自己对张文远的心思,此刻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张硕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看见门口的张文远和赛西娅。
他抬了抬手,笑着招呼:“文远回来了?快过来坐。”
塞西娅拉着张文远走进来,目光落在艾莉丝和伊利亚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走过去拉着两人的手:“艾莉丝,伊利亚,别紧张,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我跟你们说,张硕他就是看着严肃,其实最疼年轻人了。”
艾莉丝和伊利亚被塞西娅拉着,脸颊更红了,只能小声地叫了声“伯母”。
张文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少不了母亲的调侃和父亲的“盘问”了。
而此刻还在房间休息的娜塔夏和静,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未来的公婆”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
怪。”
收起思绪,张文远盘腿坐在床边,按照书上的指引,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的魔力。
以前他催动魔力时,总像是猛地打开闸门,汹涌的魔力会顺着经脉直冲出去,虽然爆发力强,却像脱缰的野马。
他从不知道自己每次释放魔力,其实有近三成的魔力都在无谓消耗,甚至会因为控制不当,让经脉隐隐发疼。
可此刻跟着书上的方法引导,他试着将那股“洪流”分成细细的“丝线”。
指尖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接着能清晰感觉到几缕淡银白的魔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出,像柔软的绸带缠在指节上。
他试着让其中一缕魔力凝成针尖大小,往窗外的盆栽探去,以前这样的精细操控,他想都不敢想,可现在那缕魔力竟真的轻轻落在叶片上,连叶片都没晃动半分。
正专注时,指尖的魔力突然晃了晃,像是要散开。张文远连忙集中精神,按照书上说的“以意驭力”,在心里默念稳住,那缕散开的魔力才重新聚成细线。
他睁开眼,看着指尖悬浮的银色光点,忍不住笑了,原来魔力还能这样用,以前的自己,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练习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停下动作,只觉得浑身舒畅,没有了以前爆发魔力后的疲惫,反而对体内的魔力流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把书放回戒指,刚想起身倒杯水,门外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伊利亚怯生生的声音:“文远,你醒着吗?我……我煮了点安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