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哪?”我牵着她的手,心跳又漏了一拍。
米拉眼睛一转,指向商场另一头灯火通明、音乐喧闹的区域:“电玩城!不过……”她顿了顿,拉住我的手,指向电玩城旁边一个安静许多的店面,“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那是一家DIY手工坊,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艺、绘画、羊毛毡作品,看起来温馨又有趣。
“Darling,我们来做个纪念品吧!”米拉兴致勃勃地把我拖了进去,“就做陶瓷!看谁做得好!”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陶轮转动的细微声响。我们选了最基础的软陶泥,系上围裙,在指导老师简单的讲解后,就各自对着面前那团泥巴开始了“创作”。
米拉显然早有构思。她拿起一团陶泥,神情专注,紫色的眼眸紧盯着手中逐渐成型的泥土。她先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对小巧玲珑、线条优美的翅膀胚子,然后又开始专注地塑造一个穿着小裙子的身体。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陶泥在她手里时不时不听话地歪掉,但她却乐此不疲。
“Darling,不准偷看!”她发现我在看她,立刻用沾满泥浆的手护住自己的作品,对我做了个鬼脸,“我的‘米拉’完成之前要保持神秘!而且肯定比你的好看!”
我笑着摇摇头,也开始对付我手里的这团泥巴。我试图捏一个我常玩的游戏里的角色,一个左手持中古代长剑、右手握未来科技感脉冲枪的混搭战士。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陶泥远比想象中难控制,剑身歪歪扭扭,枪管粗得像根萝卜,人物的脸更是捏得惨不忍睹,只能勉强看出个大概轮廓。
在整个制作过程中,米拉那条灵活的尾巴始终没有老实过。它像一条温暖而柔软的链子,松松地环在我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时而轻轻蹭一下,时而收紧一点,仿佛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又像是在从近距离的接触中汲取着安心感。这种隐秘的亲昵让我的心始终被一种暖洋洋的情绪包裹着。
看着彼此手中逐渐成型(或者说逐渐崩坏)的作品,米拉忽然玩心大起,提议道:“Darling,我们来打个赌吧!等会儿烧制出来,谁的作品更丑,就在脸上被画一道泥巴!”
经过漫长的等待,期间我们跑去喝了杯奶茶,作品终于是完成最后的烧制,被店员端了上来。看到成品的那一刻,我们俩都沉默了。
米拉的“精灵魅魔混合体米拉”,那对翅膀一边大一边小,边缘还有点开裂,小裙子的形状也颇为抽象,魅魔角和尾巴倒是勉强能认出来,不过整体组合在一起,充满了一种后现代主义的诡异萌感。
而我的“未来剑客”,脸彻底塌方,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平面,长剑软绵绵地耷拉着,仿佛经历了惨烈的战斗,那根“萝卜枪”更是壮烈地从中间断裂。
我们俩看着桌上这两个丑得难分伯仲的“艺术品”,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呜……”米拉看着自己的“分身”,小嘴一瘪,酒红色的头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她拿起“米拉”,似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作品拿起来仔细端详,手指刚碰到那条她精心制作的、细得可怜的尾巴——
“啪叽!”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条魅魔小尾巴,应声而断,掉在了桌面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米拉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截断尾,又看看手里没了尾巴的小人,紫罗兰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
然后由沮丧化作惊愕紧接着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她实在没忍住,看着那凄惨的断尾和更加残缺的作品,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哈哈哈!断了!它居然断了!哈哈哈哈!怎么这么丑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毫无形象,几乎要喘不上气。我看着她那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同样惨不忍睹的“断剑侠”,憋了半天的笑意也终于决堤,跟着她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我的剑也断了!哈哈哈哈!”
我们俩在DIY手工坊里笑得像个傻子,引得旁边的顾客和老师都忍俊不禁。最后,我们谁也没往对方脸上画泥巴,因为两个作品并列放在一起,实在是难分伯仲的丑,丑得各有千秋,丑得令人心服口服。我们小心地把这两个“残疾”作品包好,决定带回家“珍藏”起来。
“跳舞机!Darling!”米拉一眼就锁定了目标。她似乎对节奏类游戏有着莫名的自信。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即使是简单难度,对于四肢不算协调(并且有一条尾巴需要保持平衡)的魅魔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米拉手忙脚乱地跟着踩踏,尾巴为了保持平衡甩得飞快(我提议她缠在腰间,她说不习惯),偶尔能踩中几个,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错误的地方蹦跶,酒红色的头发飞扬,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两曲下来,她虽然成功引来了些围观(主要得益于她的颜值、身材和活泼),但也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玩了两首曲子,她就喘着气下来了,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眼神却亮晶晶地看向我,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Darling!我发现这个很适合惩罚人!”
“嗯?”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叉着腰,看着屏幕上还在奋力舞动的其他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用尾巴尖戳了戳我的腰:“下次你要是再敢‘沾花惹草’,”她眯起眼睛,做出凶狠的表情,“我就让你在这儿跳五十遍!不!一百遍!”
还没等我反驳,她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那只笨蛋兔子!她要是再敢偷偷看你。”她哼了一声,“就罚她在这儿跳一下午!跳不完不许回家!看她还敢不敢乱看!”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吴雪瑶那双红眼睛含着泪,长耳朵耷拉着,手忙脚乱地在跳舞机上蹦跶,还要被米拉在一旁“监督”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默默在心里为吴同学点了根蜡,在心里默默说一句。“放过孩子吧……”
接着我们去玩了赛车游戏。可惜我们俩似乎都没有什么赛车天赋,玩了两把,控制不好,屏幕里的赛车控制的完全不好,不是撞墙就是开进河里,根本找不到乐趣。
米拉嘟着嘴放下方向盘,尾巴无聊地拍打着座椅:“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没起Darling有意思呢!”她说完,俏皮地冲我吐了吐舌头,我的脸颊微微发热。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排抓娃娃机前。米拉一眼就相中了一只毛茸茸、表情蠢萌的哈士奇玩偶。
“Darling!我要那个!”她指着那只哈士奇,尾巴又开始期待地摇晃。
于是,我们开始了漫长的“钓狗”之旅。投币,操纵摇杆,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起,然后在我们的屏息凝视中……玩偶在接近出口的地方无情掉落。一次又一次。
眼看着装游戏币的小篮子越来越空,那只哈士奇依旧趾高气扬地待在玻璃箱里。米拉从最初的兴奋变得有些气鼓鼓,嘴唇嘟着,眼睛死死盯着机器,仿佛要用意念把那只狗子吸出来。
就在币快要用完,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倒数第三次尝试,爪子落下,晃晃悠悠地勾住了哈士奇玩偶的标签,竟然奇迹般地把它拖到了出口上方,然后——掉了出来!
“哇!抓到了!”米拉瞬间跳了起来,兴奋地抱住我的胳膊又蹦又跳,朝我脸蛋狠唑一口,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她迫不及待地弯腰从出口掏出那只战利品,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是无比满足的笑容,仿佛赢得了全世界。
剩下的几个币,我们又回到了跳舞机那里。米拉自己没再上去,而是推着我,让我去体验了一下。在我同样手脚不协调地跳完一首后,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笑意。
“Darling,下次不乖就让你我这个哦!”
“算了,饶了我吧……”我汗颜,这玩意玩着真受罪,看着大屏幕完全跟不上节奏,就算如此依旧累的流汗喘气。
“不过,如果你乖乖的话……”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中带有一丝魅惑,“我穿得‘清凉’一点,单独跳给你看~”
我一下子联系到前几日她为增加硬菜制作成功几率,尝试“果体围裙”的场景,如果这样去跳舞……
脸“轰”一下全红了,心跳猛地加速,几乎要盖过电玩城的喧闹声,看着米拉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紫眸,我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红着脸,胡乱地点了点头。
米拉满意地笑了,抱着她的哈士奇玩偶,重新挽住我的手臂,尾巴再次亲昵地缠上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