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冰冷的坟墓。
地下埋藏的石棺。
遥远的约定。
解析神明的语言。
记忆中闪回的片段,让病床上还在睡眠中的女性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杂乱无章的记忆让她的梦境支离破碎,被灾厄的阴影笼罩的宇宙与和平安稳的生活,两段不同的记忆互相纠缠在一起。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眼瞳中的菱形印记三分让着紫色的微光。
“我是……普瑞赛斯?不,不对。”仿佛不受重力影响一样,她直直坐起了身,毫无腰腹发力的迹象。
“普瑞赛斯的记忆如此漫长却又陌生,另一份短暂却温馨的生活才属于我。但是为什么?我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她自言自语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医院病房一样的房间内。房间里另一张病床上的人让她感到异常的熟悉,她身上那只有眼睛处有一条缝隙的兜帽大衣很明显属于那个人——博士。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先把自己的名字当做是普瑞赛斯吧。我旁边病床上这个人应该就是博士,但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这里是泰拉吗?我需要隐藏自己并非是普瑞赛斯这件事吗?】
【不不不,如果她真的是预言家本人,那么我不可能隐藏自己不是普瑞赛斯这件事。如果她是失忆的预言家也就是博士,那么我应该并不需要隐藏这件事……如果对方仅仅是个COSER的话,这种事情就更无所谓了。】
普瑞赛斯不再自言自语,只是脑海中回转着各种念头。
【在我……在普瑞赛斯的记忆中,普瑞赛斯和博士一起度过了许久的时光,直到她将博士放入石棺。而在我的记忆中,普瑞赛斯和博士仅仅是一部游戏里的角色。难道是穿越?并非不可能。我现在的身体并非人类,而是源石。我是源石构造体?】一边想着,一边顺应着本能,让双手从人类的形态转化为了结晶体,随后又变成了利爪。【哈,这下连人都不是了。】
自我调笑了一下,普瑞赛斯从床上下来站起了身。博士的身边还有另一个普通的青年男性,两个人都躺在床上丝毫不动,好像还在睡眠中。仔细看了看,这是一个三人病房,里面还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但是并没有开机。
她又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医生,但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进来。伸手试图打开门,发现门被一股无形的立场牢牢的封住了。又试图敲了敲门,外面忙碌的医生和椅子上瘫坐着的患者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吧……无限?】普瑞赛斯对目前的情况有了点猜想,却有点不能置信。毕竟这玩的可比某个手游大多了。
“老婆!!!!!”正在普瑞赛斯思考现状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她猛的回头,只见博士哀嚎着坐了起来:“老婆你不能死啊老婆!!我从08年就开始等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嗯?”
女性神秘兜帽人好像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了,她一把就把头上的兜帽薅了下来,露出了金色的长发和血红色的眼睛,以及仿佛二次元人物一样美好的面容。随后她四处看了看,在看到普瑞赛斯的那个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你……你只是个COSER,对,对吧?”她干笑着询问道。
【有趣……她也是穿越者?】普瑞赛斯心里想着,突然一股坏心思涌上心头。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对着博士开口:“你在说什么呢,预言家?”
只见博士双眼一翻,仿佛就要当场抽过去了。但是这时她又顿了顿,突然露出了气恼的表情:“不对,这是……主神空间?差点被你骗到了!真坏啊你!你是普瑞赛斯吗你就在这里吓唬人!”
【嗯?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普瑞赛斯看着博士的反应,翻了翻自己脑海中的数据库,竟然真的翻出来了主神植入的一些基础介绍。
“啊,被发现了呢。”稍微翻看了一下发现规则和原版的无限好像有些差距,于是她放弃了伪装,正式的回答起来:“我并非普瑞赛斯,应该是获得了普瑞赛斯记忆的普通人……但是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你就叫我普瑞赛斯就好。看样子你也看过无限?怎么称呼你呢?”
博士眨了眨眼:“我……你就叫我林月吧。我确实看过,但是这个规则看起来并不像无限本作呢,连禁止向人透露无限空间的规则都没有。”
是的,并非本作。普瑞赛斯也发现了这一点。没有限制,也没有手表。刻意的回想之后任务界面就像虚拟屏幕一样投影在面前,但是其他人完全看不到。
“存活10天……这种笼统的生存任务感觉坑可不少。林月你有什么想法?”普瑞赛斯扭头看向了博士。虽然不是本人,但是记忆里残留的那种信任仍然让她不自觉的就信任着这个穿着兜帽大衣的家伙。
“不……比起有坑,还有另一种可能……”林月好像不知不觉进入了某种状态,“是了,如果是同人……对,如果是同人的话,更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她抬头看向普瑞赛斯:“如果是同人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就是主角。我能感受到自己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如果我激活这种能力应该就能召唤罗德岛的干员来帮忙,并且能让她们进入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生活。你应该也有一些特殊能力吧?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是的,事实上我现在并不是人类,而是源石聚合而成的构造体。如果单以战斗力来论,应当比剧情中毁灭罗德岛的时候强大的多……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成为天灾的化身。”
“这样……那就更加没错了……如果我们现在是在同人小说里,那么我们的角色就是拥有外挂的乱入者,现在我们是在新手副本中。”林月说到这里也从床上下来,随后伸手掀开了最后一张病床上的人身上的被子。从他的脸色上看好像没什么异常,但是掀开被子后他身体上的异常就暴露出来了。
“腰部的病号服有血迹,双手发青,静脉凸起……指甲厚度异常……”林月说到这里,大胆的解开了这个人病号服上的扣字,让他的身体也暴露出来。
普瑞赛斯也凑了过来:“嗯……皮肤整体泛青色,腰部有外伤,但是被绷带遮住了。”
林月歪头仔细看了看,指着他身侧一处绷带的边缘:“看这里,有抓痕。已经很明显了吧?”
“确实呢……经典的新手副本,丧尸类型的末日。”普瑞赛斯眨了眨眼,看向了身侧的金发兜帽人:“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不会真是预言家本人吧?”
“嗯?诶?对哦……”她怔了一下,“这是记忆的影响?原先的我可不会想这么多……虽然博士剩下的记忆不多,但是好像确实对我影响不小。你呢?也会受到普瑞赛斯记忆的影响吗?”
普瑞赛斯点头表示肯定。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记忆都是在自己脑子里的,总不能把一半脑子挖出来吧。”林月猛的摇头,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她正想接着说点什么,却发现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痛苦的哀叹。
叫号的播报声。
担架床的滚轮滚过地板的声音。
病人亲属的聊天声。
屏障解除了。
“英语……?”林月瞬间发现了什么,“这所医院的病房布局怎么看都是中国的医院,怎么会是英语?”
普瑞赛斯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想法:“母语决定了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如果创造世界的神也是有母语的呢?你刚刚说了同人小说,对吧?”
“原来如此!”林月露出了明悟的表情,“你说的没错。如果创世神也有自己的母语,那么这种情况就解释得通了。小说的作者可以设定文章内故事发生的所在地和人们所用的语言,但是无论多么详细的设定都会有破绽。作者描写的越详细,就越能看出更多的异常,越能发现作者到底是生活在什么环境中的人……看来,我们的创世神是个中国人呢。”
“是啊……当文字的世界具现化成为我们的现实,对我们来说生活中到处都是细节……”普瑞赛斯感叹着。
“如此多的细节就意味着如此多的破绽。”林月笑了笑,“就当做没看到吧,不然活的也太痛苦了。”
两个人交谈着,身边床铺上的人却逐渐发出了痛苦的哀叹声。
普瑞赛斯将林月拽向了身后,随后走上前去。床上的男人的嘴微张着,脸色也逐渐开始发青。他的身体逐渐颤抖起来,随后哀叹声逐渐转变为了喘息。又过了一会,他张开了眼睛。
他用浑浊的眼神看向了床边的普瑞赛斯,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哀求,最后又渐渐沉寂下去。
“他死了。”普瑞赛斯沉默看着,然后伸出手指按在男人的额头。男人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带走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普瑞赛斯挪开了手指,上面没有一丝血迹。“有击杀丧尸的记录,但是没有奖励。”
林月沉吟了一下,只是帮它盖上了被子。“走吧,通常这种事背后都有幕后黑手,我想那才是我们的奖励。”
普瑞赛斯抿了抿嘴唇,回应:“是啊……哪怕没有奖励,那也是奖励了。人终有一死,但是不该是这种方式。”
两人向门外走去,外面已经乱做了一团。她们两个的手不知道何时自然而然的牵在了一起。
清晨的太阳隐藏在阴云之后,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窗外下起了雨,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