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搭建好的棚屋,苏奕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先这样吧,我一个人住应该够用了。”
三月七闻言丢下手中的藤蔓,率先钻了进去,尝试着躺在新铺的棕榈叶上,成为第一个入住的人。
“还挺舒服的嘛!”她惬意地蹭了蹭叶子,跑前跑后的疲惫让她懒得动弹,“要是晚上有床被子盖住肚子就好啦……”
“晚上会冷?”苏奕有些疑惑地问。除了昨夜微凉的雨,他觉得气温尚可,有棚屋遮风,顶多有些凉意灌进来。
“也不是冷,”三月七懒洋洋地摆摆手,依旧躺着不动,“就是习惯盖着点肚子,不然总觉得空落落的不习惯。”
“这样啊……”苏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提过自己的黑色登山包,从里面翻出那件黑色防风外套,递向三月七,“不介意的话,用这个盖一下?”
三月七腾地坐起来,一把抓过外套,“要!当然要!帮大忙了!”她下意识地将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皱眉疑惑道,“嗯?怎么有股旧仓库似的味儿?你上次穿完没洗吧?”
看到她如此自然地做出这个动作,苏奕尴尬地轻咳一声,“洗过了,可能是掉外面沾上的,没办法。”他语气里带着点强撑的镇定。
“好吧好吧,就当是这样咯。”三月七抱着外套,转身就溜回了隔壁她和知更鸟共用的棚屋。
苏奕望着她刚才躺过还留着些许痕迹的棕榈叶铺位,怔了片刻,才甩甩头躺下,思绪转向明天的计划。
另一边。
“快看!”三月七雀跃地展示着手中的黑色外套,对着知更鸟晃了晃,“他借我的!这下晚上有被子啦!”
知更鸟的目光落在那件显然属于男性的外套上,微微一愣,短暂的沉默后,她才轻轻应和:“嗯,真不错,这样小七晚上就不会总往我这边挤着取暖了……”
然而,看着三月七喜滋滋地将那件带着苏奕气息的外套盖在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在知更鸟心头蔓延开来。
那感觉如此清晰,让她忍不住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小七,你对苏奕怎么看?”
怎么看?
三月七在棕榈叶上舒服地翻了个身,把苏奕的外套像抱玩偶一样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衣领,听到知更鸟的问题,她停下动作,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
“怎么看?嗯……”三月七歪着头认真思索,完全没有接收到知更鸟问话里潜藏的试探,“他不是挺好的嘛!你看,他会搭房子,会找吃的,还知道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哦对!刚才还借我外套呢!”她拍了拍怀里的外套,像是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而且,”三月七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感,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有他在,感觉就安心好多,就像……就像晚上看到篝火?要是他不见了,肯定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点慌慌的吧?”她纯粹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完全是从生存依赖和伙伴安心感的角度出发,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情思。
知更鸟静静地听着,三月七的话语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的涟漪却在她自己心中激烈回荡。
那句有他在感觉就安心好多,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头那点刺痛的失落感瞬间放大。
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看着三月七抱着苏奕那件外套,毫无芥蒂地贴着,知更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这样啊……”知更鸟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她看着三月七抱着外套心满意足躺回去的样子,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他……确实很可靠。”
她没再追问,默默地躺下,背对着三月七,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棚屋外苏奕所在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和她心里同样模糊不清的答案。
……
第二天,苏奕将昨天薅秃的几棵棕榈树的树芯摘了充当早餐,加上椰子诱饵里的灵芝蟹和海边找到的一些螺贝,简单应付了过去。
食物的匮乏感像无形的鞭子,驱使他必须找到更稳定的蛋白质来源。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从飞机残骸里淘来的“宝贝上,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每一件物品的潜力。
那块最厚实的金属片,无疑是制作斧头的绝佳胚子。,有了它,砍伐更粗壮的木材,建造真正坚固的木屋才有可能。
苏奕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份量意味着打磨它需要水磨功夫,段时间不太可能完成,他叹了口气,将这未来的开山利器暂时搁置。
旁边一块形状扁平的铁片,更适合打磨成一把实用的菜刀,但眼下有餐刀应付切割,对大型刀具的需求并未迫在眉睫,它也进入了待办清单的后排。
然后苏奕的目光就放到了那堆螺栓中,一根特别细长的长螺栓。
这东西,当时带回来想的是制作成枪头,可以尝试叉鱼,毕竟看到那些海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由自在的穿梭,很难不考虑如何对它们下手,那可是优质的蛋白质来源。
他立即行动起来。
螺栓通常由碳钢或不锈钢制成,硬度高,一般情况很难打磨,但这种特别细长的螺栓就没有那种烦恼。
苏奕找了块合适的礁石,礁石表面逐渐被刻划出一道道如同某种猛兽反复抓挠留下的白色沟痕,时间在单调而费力的重复动作中流逝,太阳渐渐爬高。
几个小时后,当苏奕的手指因为持续的摩擦和用力而微微酸痛发红时,他终于获取了一根长约十厘米,闪耀着新磨金属冷光的枪头。
有了核心的利器,下一步就是载体,他在附近的灌木丛中仔细搜寻,找到一根约两米长的相对笔直的硬木杆。他用磨好的枪头末端,小心翼翼地在木杆头部刻挖出一道凹槽,接着他极其珍重地从宝贵的线缆中抽出几股细线,将冰冷的金属枪头牢牢地捆绑缠绕在木杆的凹槽里,一圈又一圈,直到连接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浑然一体。
一柄简陋却充满实用主义气息的鱼叉枪,终于在他手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