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知道了。”苏奕拿起一根细树枝,利落地将几条幼虫串好,架在火焰边缘慢慢烤,虫体受热后迅速收紧,颜色变成淡金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油脂香气,有点像烤坚果,但又带着点土腥气。
烤熟后,苏奕拿起一条,吹了吹,注意到虫体靠近头部一端有一小段颜色明显偏深发暗,似乎是内脏部分。
不了解结构的他也没在意,去掉头,小心地往嘴里塞。
然而想象中的嘎嘣脆鸡肉味并没有出现,咀嚼了几下,才尝到一股蛋白质烤熟的味道,紧接着就是一种难言的木头腐朽的腥味传来,让他皱起了眉。
“怎么样?很难吃吗?”密切注视他表情的三月七紧张询问,知更鸟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似乎在脑补什么不好的味道。
“嗯,口感像比较紧实的蛋白,味道,主要是油脂和蛋白质本身的香味,不算难吃。主要是那一截暗色的部分发苦,很涩,必须去掉。”他坦诚地描述着体验。
看到苏奕真的吃了,还评价不算难吃,三月七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鼓起勇气:“给我……给我一条最小的!”
苏奕笑着递给她一条处理好的,去掉了头和暗色部分。
三月七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小表情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她猛地睁开眼:“咦?真的挺好的…有点像鸡蛋和花生?比想象的好吃!”
知更鸟看着他们俩,又看看那些靠得焦黄的虫子,内心的抗争显而易见。最终,一种不想成为负担,想要融入并分担的坚韧心情占了上风。
她伸出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也,也给我一条试试。”
苏奕挑了一条烤得最好的,仔细处理后,递给她。
知更鸟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咬着,长长的睫毛低垂,专注地感受着口中的味道,眉头先是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来,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她们从极度排斥到勉强接受,苏奕心里泛起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这不是什么恶趣味,而是自己的知识运用,从质疑到被认可的心理需求得到满足的情绪。
虫子加上螃蟹,成了早上的第一餐。
苏奕看着知更鸟依旧虚弱的脸色,之前寻找水源的迫切计划只能再次搁置。探索未知丛林需要后方的稳定,现在她需要休养,自己也需要时间处理营地的问题,特别是那个只能勉强挤下三人的棚屋和昨夜漏雨的狼狈。
“水源暂时放一放,你今天好好休息。”苏奕对知更鸟说,“我今天先把棚屋加固一下,至少让它不再漏雨。另外,在旁边再搭一个小的,以后不用再挤着睡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昨夜的同眠只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但眼神扫过两位女孩时,那份不自然的停顿和加速的心跳,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很想装作不知情,拖缓修建进度,继续延续昨晚的暧昧接触,但理智告诉他这种行为太过虚伪,也很危险。昨晚的种种让他认为,自己或许需要正视这份欲望,更好的掌控它,而不是放任它,任它不合时宜的发展,直到伤害到她们。
她们越是信任,自己越是应该清醒。
“好啊好啊!我要帮忙!”三月七踊跃举手。
“我也可以……”
苏奕刚要对三月七点头,却见知更鸟试图撑起身体,他立刻抬手制止:“知更鸟,别勉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存体力,恢复身体。”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向营地旁的棕榈树林,目标明确,获取足够多的棕榈叶。至于棚屋的框架,林间倒伏的枯木不少,多费些功夫总能找到合适的枝干。
苏奕选择了离旧棚屋不远,地势略高且平坦的一块空地作为新棚屋的基址,同样是靠着岩壁。
他首先清理了地面的碎石和杂草,然后用削尖的硬木桩打入地面作为主支柱。他选取粗细均匀,带有天然叉口的树枝,巧妙地搭建出稳固的三角形结构,并用韧性较好的藤蔓将各个连接点反复捆扎固定。
三月七将拆摘下来的棕榈叶先摆在阳光下暴晒。
知更鸟安静地坐在旧棚屋的入口处,看着他们忙碌。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她淡蓝色的发丝上投下跃动的光斑。她的目光长久地追随着苏奕挥汗劳作,专注于搭建框架的身影,不时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为新棚屋立起主梁后,苏奕暂停了新屋的工程,转而仔细检查并加固旧棚屋的屋顶。他利用笔直坚固的棕榈树干作为额外的桁架,交叉支撑在原有的结构上。然后,他将昨天从飞机残骸带回的大块蒙皮碎片铺在关键位置,再层层叠盖上三月七处理好的棕榈叶,最后用藤蔓将所有材料牢牢地绑死在骨架上,尤其重点加固了昨夜严重漏雨的区域,完成后的屋顶看起来厚实紧密了许多。
“这样应该能顶住一般的小雨了。”苏奕拍了拍加固好的屋顶,对期待地看着他的三月七和知更鸟说。
他看向那个只搭好主梁,尚未封顶的新棚屋骨架,又补充了一句,“新的也很快,晚上就能搭好。”
……
夕阳西下,为沙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退潮期间,这次是苏奕和三月七一共赶海,然而这一次的收货却不比上两次要好,礁石滩上的东西似乎还未补充足够,螺贝勉强比昨晚多,却没有额外抓到鱼、鳗。倒是见到过几只类似面包蟹的螃蟹,三月七馋得流口水,但苏奕记得这种类型的螃蟹不少有毒,在他的劝说下三月七才丧着脸放弃。
还有一些浅水区的鱼,三月七花了半个小时的追逐才得到了一个事实,没有工具真的是抓不到鱼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远去。
晚餐因此显得格外简单,清煮的螺贝,配上苏奕从腐木中仔细挑出的肥硕椰木象鼻虫幼虫。
苏奕小口啜饮着碗里温热的汤汁,目光却越过跳动的篝火,再次投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