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逃西窜的样子真有意思呢。”
暗索从尸体颈部的创口取下抓钩,“不过红~刚才那只老鼠往你两点钟方向仓库去了哦?”
“我当然听见了”
红有些不耐烦地反手掷出的匕首钉在铁门框上嗡嗡震颤,仓库里立刻传来货箱倒塌的声响。
“自己出来。”
红甚至没有侧头去看,狼耳在风衣立领间轻抖
阴影里跌撞滚出的整合士兵突然举起源石引爆器。
“别过来!我体内埋了爆破物!只要松开按钮——”
暗索的抓钩突然缠住他高举的手腕。
“骗人~装置指示灯都没亮呢?”
“什……”士兵低头查看的刹那,红的第二把匕首已贯穿他眉心。
“啧,本来还想留个舌头,算了……”红闷闷不乐地随手抽出匕首,任失去生气的整合士兵倒下去。
“清道夫那边动静挺大的,应该已经把大鱼往这边引了。“
远处清道夫的巨刃正将最后负隅顽抗的三人连武器斩成断截,血雾中她甩着刀锋走向通讯车:“清场完毕。博士,检测到梅菲斯特的牧群在三个街区外集结。”
呼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响:“歼灭四队留守建立防线,红带领三队向东南侧运动场包抄。”
巨刃哐当砸在车顶:“我要亲手剁了那群污染空气的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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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梅菲斯特的白鸟群掠过街角时,最先爆裂的是脚下井盖。冲天烈焰中红带着黑色残影切开毒气罐,清道夫的刀风将乳白色毒雾连同步行者一同绞碎。暗索蹲在钟楼顶端转动抓钩:“博士博士,看到梅菲斯特的本体了哦?要留活口吗?”
暗索的声音还悬在无线电里,钟楼下方已爆开一片惨白。梅菲斯特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他纤长的手指轻抚过身旁扭曲的牧群感染者,那些佝偻的人形便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昂起头颅。
“留活口?”清道夫的冷笑混着刀锋劈开空气的呼啸,“那种杂碎,还是死的比较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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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巨刃横扫,三个牧群被拦腰斩断,腥臭的体液泼洒在沥青路上。但更多的感染者从四面涌来,他们肿胀的躯体在奔跑中不断渗出乳白毒雾,渐渐连成一片致命的帷幕。
红的身影在雾气边缘闪烁。她的移动方式很奇特,时而伏地疾窜,时而从墙面反蹬跃起,每次匕首出鞘都精准地切开感染者颈部的毒气罐。爆炸声此起彼伏,她却总能在毒雾合拢前脱身。
“清道夫,左翼。”红简短地提醒。
巨刃女战士立刻侧身格挡,一个膨胀成球状的牧群在她面前炸开。腐蚀性的液体溅在护甲上滋滋作响。
“烦死了!”清道夫怒吼着劈开又一个敌人,似乎这帮傀儡牧群的数量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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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雾深处传来少年般清亮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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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雾如活物般翻涌,在街角凝成黏稠的乳白色漩涡。
最先破裂的井盖带着灼热的铁腥味冲天而起,烈焰却诡异地向着漩涡中心倒卷,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在这片扭曲的光热中,少年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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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的登场本身就是对物理法则的亵渎。他行走时足尖并未触及地面,而是悬停在离地三寸的空中,每步踏落都会在沥青路面绽开蛛网状的腐蚀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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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跪伏在他脚边的牧群感染者并非单纯下跪——他们的脊椎正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弯曲,脖颈仰成将断未断的弧度,如同朝圣者被迫瞻仰神祇。
“罗德岛执行部,还真是巧啊。干掉我先锋部队的就是你们咯?”
少年清亮的笑声在毒雾中碰撞出金属般的回响。他抬手轻抚身旁膨胀的感染者,那具肿胀躯体内立刻爆出骨骼重组的脆响。
更多牧群从地底爬出,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源石结晶的荧光纹路,显然已被施加了超越常规的强化。
暗索在钟楼顶端倒抽冷气:“清道夫,当心!他周围的源石技艺浓度...是正常值的十倍!”
仿佛要印证这句话,梅菲斯特苍白的指尖突然凝聚出暗紫色光球。当光球坠地,整条街道的毒雾瞬间具象成无数蠕动触须。
清道夫的巨刃劈中触须时竟爆出金属交击的火花,而红被迫后撤的身影在屋檐留下深深的蹬踏凹痕。
“该死!…..”巨刃格挡时被震得虎口迸裂,“这些雾气...在固化!”
梅菲斯特微笑时露出的虎牙闪着源石特有的幽光。他随意打了个响指,百米内所有井盖同时垂直升起,悬浮在空中组成钢铁的荆棘冠冕。
少年坐在最中央的井盖上轻轻摇晃双腿,牧群们开始以他为中心旋转奔跑,带起的飓风将毒雾卷成连接天地的乳白龙卷。
“既然客人来了——”龙卷风眼中传来愉悦的咏叹,“不让主人尽兴可不行啊。”
他瞳孔深处亮起双生源石般的猩红光芒,所有感染者颈部的毒气罐同步过载。但这次爆裂产生的不是毒雾,而是漫天悬浮的结晶冰棱——每根棱柱中心都封存着扭曲的灵魂残影。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街道两侧废弃楼房的窗户突然碎裂,数道精准的弩箭点射从高处袭来!是歼灭队预先部署在此的士兵。
子弹并非射向梅菲斯特本人——他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屏障保护——而是精准地射向了他身边几个关键位置的牧群感染者,尤其是那些携带大型毒气罐的个体。
毒气罐被击穿,泄漏的毒雾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牧群的阵型。
暗索在钟楼上眯起眼睛,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她的抓钩再次甩出——不是朝着梅菲斯特,而是射向他头顶一座锈蚀的消防梯。铁质梯子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坠落,逼得白衣少年轻盈后撤,脚步略显仓促地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
“就是现在!火力压制!”
更多的弩箭、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梅菲斯特周围,将他可能的闪避路线封死,逼迫他停留在原地。
就在这一瞬,红动了。
她像一道红色闪电切入因火力压制而变得稀薄的毒雾,风衣下摆在空中猎猎作响。两把匕首交错前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指梅菲斯特的咽喉和心口。这是她凝聚了全力的致命突袭,配合着友军的火力掩护,时机抓得妙到毫巅。
但梅菲斯特只是微笑着抬起手。
“不错的创意,躲起来的老鼠们。”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红的匕首在距离目标仅剩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停滞。
不是她犹豫了,而是她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些原本飘散在空中的毒雾,此刻竟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凝结成乳白色的坚韧触须,牢牢束缚了她的四肢关节,让她寸进难进。
几乎同时,两侧楼房里的枪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惨叫和挣扎声。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到乳白色的毒雾不知何时已经渗入了房间,歼灭士兵们被雾触须缠住脖颈或武器,正在拼命挣扎。
“红!”清道夫咆哮着冲来,巨刃挥舞想要斩断那些诡异的雾气触须。
可梅菲斯特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扬,更多的毒雾汇聚成一面实质般的墙壁,将清道夫硬生生推了回去。巨刃女战士的靴子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深痕,力量上的差距显而易见。
梅菲斯特站在战场的中心,双手如同指挥乐队般让毒雾缭绕在周围,轻蔑地笑,
“我的雾气,也是活着的啊。它们无处不在,你们的埋伏,在我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
红咬紧牙关,狼耳因用力而颤抖。她试图挣脱束缚,但那雾气触须越缠越紧,甚至开始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带来冰冷和麻痹感。
“博士...二组歼灭队员已失去联系!”暗索在钟楼上焦急地呼唤。
“啧,信号怎么这么….!”
暗索用望远镜火速看了一下,发现了另一个机会,站起奔跑,顾不得暴露位置的风险。
靠近目标后,抓钩瞄准梅菲斯特脚下的下水道井盖边缘,猛地发力!井盖被掀飞,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这一下似乎有些出乎梅菲斯特的意料,他脚下的地面微微塌陷,身体晃动了一下,对红和远处楼房的掌控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瞬间!红发出一声低吼,全身肌肉紧绷,源石技艺激发到极致,硬生生挣断了右手的雾触须,匕首带着破空声再次刺向梅菲斯特!
而远处楼房中也传来一声弓弦声,一枚特制的破甲箭射向梅菲斯特的太阳穴——显然还有一名隐藏得更深的歼灭狙击手在等待时机。
两面夹击!这几乎是绝杀的局面!
然而,梅菲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枚箭,只是微微偏头,那枚弩箭在接近他头颅前就被一层突然浓郁起来的雾气挡住,速度骤减,最终无力地掉在地上。而面对红近在咫尺的匕首,他张口发出一个尖锐的音节。
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红的身形猛地一滞,动作瞬间僵硬,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大脑。她刺出的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啧,本来还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梅菲斯特似乎失去了耐心,手指轻弹。红僵在半空的身躯动弹不得。
“暗索!跳!” 清道夫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暗索下意识地听从,从钟楼顶端纵身跃下。在她跳离的下一秒,她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一股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毒雾吞噬,钟楼的尖端在雾气的腐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清道夫不顾一切地冲向暗索的落点,巨刃横扫,将几个试图拦截的牧群斩碎,伸出粗壮的手臂准备接住下坠的同伴。
就在这一瞬间,梅菲斯特的笑容扩大了。
“终于都聚在一起了。”
他手指轻弹,街道两侧所有的下水井盖同时爆开,更多的乳白色毒雾如同喷泉般涌出。这不是普通的毒气,它们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成形,变成半透明的、扭曲的持刃人形——纯粹的源石技艺造物,数量是之前的三倍以上!瞬间将清道夫和刚刚落地的暗索包围。
“陷阱...”红嘶声道,她还在与束缚她的雾触须和脑中的眩晕感抗争。
清道夫将暗索护在身后,巨刃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砍都能斩断几个雾气造物,但它们很快又重新凝聚,前赴后继。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清道夫怒吼着,呼吸已经开始急促。高强度的战斗和毒雾的侵蚀让她的体力飞速下降,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暗索的抓钩不断射出,试图在雾气造物的包围中打开缺口,但效果甚微。她的武器更适合单点突破和机动,面对这种数量的、能够再生的敌人显得力不从心。
梅菲斯特缓步走向仍在挣扎的红,手指轻轻拂过她狼耳尖端的绒毛。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欣赏‘小红帽’的人”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吟诗,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一直在寻找像你们这样的标本。野性,敏捷...完美承载‘礼物’的容器。近乎完美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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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竟敢…..提那个组织….!”
红的脸因怒火而扭曲,她瞳孔收缩,猛地扭头,
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充满野性的嚎叫,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源石技艺超负荷运转,竟然硬生生扯断了大部分雾触须!
梅菲斯特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拉开距离。
“啊啊啊啊啊啊—————!”
红的手穿透触须间,一直带着红色雾气的匕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梅菲斯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