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欣小姐,您……认识特蕾莎嬷嬷?”
爱莉涅轻轻浅浅的开口了,当真是把软萌懵懂这两个词给贯彻到极致,“还有您说的战争是什么呀,听上去,孕育了很多悲剧。”
“啊,抱歉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了。”
如梦初醒的库欣双手合十,像是课上望向窗外发呆被老师点到的少女,“我与你知道的特蕾莎确实是老熟人。”
“至于那场你无需了解过多的战争…我记得用你们教会的官方说法,它的存在就是对生命的践踏与亵渎,是让伊芙琳女神蒙羞的耻辱之役,修女小姐只需记得这点就好。”
临到最后,库欣都没采用“涅涅”这样的亲昵称呼,而是使用了更正式的修女小姐。
“唔,这样啊。”
心中渐有不满的爱莉涅凝眉思索。
在她翻阅过的教会名册上,特蕾莎嬷嬷以七十三岁的高龄位居首位,作为睿智的老人,就连教会的地区主教都会考虑她的意见。
既然库欣认识这位老嬷嬷,甚至于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就熟识的话。
那爱莉涅就需要收回自己的前言。这位神秘兜帽女不是什么年轻貌美的女士,充其量不过就是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罢了。
当然,诸如“老女人”这样的词,不过是一种用戏谑口吻说出的玩笑话。
就像称呼饲主小姐为老女人的话,会被满脸和善的她绑起来挠脚心与腋下。爱莉涅清楚没有哪一位爱美的女性,会欣然接受这个称呼。
或者说,这点特征仅限于人类种。
声音听上去年轻可能是伪音,也有可能是库欣所在的种族本就十分长寿,类似精灵……或是其他的异类族裔。
“话说,库欣小姐刚刚提及了恋爱话题,是因为您最近喜欢上了某个人吗?”
简单的琢磨过后,爱莉涅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一根纤柔的食指问道,“于是就很烦恼与他的关系,还是说……您喜欢上的那个他,与你那个死去的友人,还有您,是三角恋的关系?”
“不,不是的,那个我…我情况其实也与修女小姐你相同,我没有过喜欢的人。”
连连摆手的库欣,看上去有点点慌乱,“而且我,不是很喜欢男孩子来着,同时也…也不太喜欢女孩子,就是有点好奇那种感觉。”
“咦,这世上除了男和女,难道还有其他的性别吗,库欣小姐喜欢武装直升机?”
爱莉涅将手放于膝上,笑眯眯地说,“不过我还是能理解的。来这里忏悔的人有很多,也不乏有人悔恨于自己爱上了隔壁的山羊。”
“就算库欣小姐的口味清奇独特,我也不会抱着异样的眼光看您的哦,因为伊芙琳女神是包容的,教义对我们修女也有类似的要求。”
言外之意就是…
再卖关子不把藏着的话都说出来,就要迎接她那种看垃圾的鄙夷眼神了哦。
虽说这样的眼神,曾让某些变态在这间告解室里变得兴奋,但爱莉涅从不介意再来一次,反正忠实的修士先生们会来打扫卫生的。
如果能借此找个理由,掀开她的兜帽,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有没有狼耳朵之类的异类特征就更好了。
爱莉涅微微昂起下巴,看着明显是慌乱到说不出话的神秘兜帽女,索性继而说道:
“库欣小姐,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一下您。”
回味自接待这位少女伊始,就开始不断损耗的“垃圾时间”,已经渐有困意的爱莉涅话音里夹带着不满,“这里是告解室,是供忏悔者阐述罪行,以求得神明启示与指引的圣所。”
“但是呢,今晚的您相较于其他的客人,可以说是相当的沉默寡言。”
“就像方才您提及的凶杀案件,您也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点过一遍之后,便忽然调转话题聊起了恋爱话题。为什么就不能袒露心扉,将您所有的想法,通通倾诉在这告解室呢?”
“是因为害怕吗??”
爱莉涅能感受到库欣话里的不坦率。
仿佛她自己藏有某种秘密,或者说她的本身就是一个秘密,深怕不小心暴露出去。
哪怕是面对她这样…超绝可爱软萌无害治愈人心的萝莉修女,都不敢掉以轻心。
耐心渐失的爱莉涅眼神渐冷,面对这种笨拙的家伙却套不出话,那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神秘兜帽女的不坦率只会浪费时间。
况且,已经掌握了初步情况的爱莉涅,当然不会再陪她玩些“过家家”游戏。
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库欣小姐,还有一点需要您知晓。”
爱莉涅现在的口吻格外严肃,就如面对那些失态的忏悔者,拿出神职人员的威严一般,“告解室是需要您带着觉悟面对自己,才有资格踏入的场所。”
“倘若在这踌躇不前,你又该如何反思自己往日犯下的过错,下定决心加以改正,收获神明的启迪,以此来迎接您自己的美好未来呢?”
言已至此,几乎是逐客令的下达。
望着被这套组合拳给打懵了的少女,爱莉涅这才揭开藏于其中的真实目的,“所以为了更好的进行我们接下来的话题,我希望您能更坦诚的面对您自己,尤其是您自己的内心……”
“那么可以将您头上的兜帽揭下来吗?”
爱莉涅依旧是商业营业的笑容,好似不计前嫌的无限宽容,“就算是对自己的容貌没有自信也没关系。”
“因为神明大人会平等的包容这世上每一个残缺的孩子,只需您拿出些微的勇气。”
库欣的肩膀微微耸动,她有点被爱莉涅说的话给触动了。
今晚与其说是她在忏悔,倒不如说一直都是爱莉涅修女在引导着内心迷茫的她。
可是有关神秘侧的内容,显然是不能说给这位小修女听的,那无疑会招致祸患…直到走进这间告解室,库欣才意识到这点。
这也是她今晚的话语寥寥无几的缘故。
也该说,不愧是善解人意的爱莉涅小姐吗。
如果是其他的值守修女,现在大抵是冷着脸把她当成来捣乱的麻烦,将她轰出去了吧。
可是,我——
库欣明显是有所顾忌,她张了张嘴,低着脑袋,方才有些弱里弱气的说道:
“我长得很难看,是有可能吓到你的。”
嗯哼,三言两语就顶不住了吗?
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更不擅长与明艳靓丽的自己交谈。
不禁为库欣添上又一枚名为有趣的标记,爱莉涅不禁失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审美观念是会随着时代的更迭而变化的。”
倘若真的很丑的话,就宽慰句“姐妹底子不错”好了…爱莉涅说谎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阴沉系的神秘兜帽女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爱莉涅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将手伸向兜帽两侧。
借着黯淡的微光,爱莉涅注意到她轻盈的手臂尤为漂亮。
肌肤也有种润泽的材质感,仿佛是由上等的牛乳制成的白芝士,想要她咬上一口。
然而,不等爱莉涅盘算着,要不要明天给那位索耶警官两枚钢镚,让他代为处理她这位奥斯特拉贵族的事务,购置点白芝士备好。
缓缓摘下兜帽的库欣,已经将之前藏于黑暗下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呈现给她。
——依旧是一顶兜帽,将面容与五官隐藏得如过去一样好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