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在外面为此东奔西走,防备那位随时都有可能对【缄默者】其他成员下手的神秘魔女之余,还要担心晚饭会不会被留的问题。
库欣越发的有些难过。
而少女如此这般的小情绪,被心思细腻的爱莉涅察觉,自然而然的就由此得出了——
她是在为友谊的逝去而感到悲凉这一结论。
“伊芙琳女神的教诲,逝者既成见证,那生者需持此前行。”爱莉涅引经据典。
毕竟对于这些能够踏进此间,迷茫丛生的羔羊而言,用这种权威背书的经典作以安慰,总会有种神明的目光落于身上的慰藉感。
“所以库欣小姐,还请您振作起来。”
爱莉涅握紧了小拳头鼓励道,“我相信杀人凶手的累累恶行一定会被广而告之出去的。”
“因为您朋友的魂灵,已经化作肩上的灯与路上的光,已经成为了您的泪水、您的力量!”
不,那帮家伙可没这么大方。
肚子饿饿的粉毛蠢狼应该正在胡吃海喝。
其他成员多半也是如此。
默默偏过脸的库欣甚至能想象到,等到疲惫不堪的她这趟回去之后,西莉卡会把吃空的米缸敲得叮当作响。
至于其他人,该打成一团的成一团,该犯蠢的犯蠢,丝毫不会顾及她的情绪。
“……希望如此吧。”
介于眼前的小女孩不过是个普通人,所以有很多话,库欣临到嘴边都没有说,“不过还是先谢谢你了,爱莉涅修女。”
“嗯呢!我能够感觉到,库欣小姐您现在稍微好过了一点呢。”
爱莉涅轻击双掌,歪了下脑袋,格外欣慰的笑了起来,“如果还有其他问题想要寻求女神的启示,我很乐意为您效劳哦。”
“其他问题吗……”库欣又低下头去。
再度捕捉到这个小细节的爱莉涅,又给这位神秘兜帽女贴了个阴沉系的标签,她看得出这个少女习惯把事藏在心里。
“毕竟就连刚刚讲到的凶杀案,就只是简单提了一提,就没再透露更多呐。”
爱莉涅将这话说给被塞口球的系统小姐。
至于系统小姐会不会在她的脑海里,哭唧唧地挣扎踢腿,就不是爱莉涅操心的问题了,“只可惜没能吃上这口瓜。”
如果搞清楚库欣的友人死在哪,爱莉涅说不定就能在地图上标记地点,再借此顺藤摸瓜,先行推演出那些帮派平日里的抛尸习惯。
不多时,没等爱莉涅对此惆怅许久,想清楚了的库欣忽然抬起脑袋,她的确还有问题想要咨询爱莉涅,“那个,修女小姐……”
“姐姐您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当然,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喊我涅涅。”
爱莉涅盈盈一笑,她不介意向注定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展露自己少许的善意,“我认识的朋友们都这么喊咱。”
“那,涅涅你有喜欢的人吗?”
库欣忽然冒出了一个看似诡异的问题,这不禁问得爱莉涅微微发懵。
与好友被杀这种严肃的事情比起来…
这也不难怪,爱莉涅会被问得有点怔神,如果没有戴上修女的头巾,想必现在那根呆毛会微微倾倒,勾勒出“?”的模样吧。
现在是要与我探讨恋爱的话题吗?
她想。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告解室,是供“认为自己有所过错的人”进而忏悔的清幽之地,爱莉涅就不免下意识的得出这个结论——
友人被杀,恋爱烦恼,莫非杀人凶手与库欣还是三角恋爱的关系?
现在这些人都玩的这么花吗??
爱莉涅眼神古怪,但却不妨碍她作为告解修女的专业性,“库欣小姐,我是未成年人。”
堪称万用的理由。
我真聪明。
金色猫猫的脸上洋溢起得意的笑意,因为这句说明就足够堵死任何质询。
所以爱莉涅很庆幸自己的一切,不论是身高还是容貌,都被固定在了三年前的夏天。
哪怕真实的她已经成年,但继续以未成年人的身份打掩护,依旧是十分方便的事情。那么作为一位大家眼中的乖巧女孩,恋爱与H这样的事对她这种萝莉……可都是不可以的哦。
“特蕾莎嬷嬷曾用伊芙琳女神的教诲,告诉过我这样的事情。”
爱莉涅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只剩天然微翘的嘴角,治愈看者身心,“若要诚心侍奉神明,那么就得免去世俗的一切欲望……喜欢上某个人这种事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了呢。”
“原来你是禁欲修女。”库欣肃然起敬。
她了解过正神教会严谨的阶级构成。
禁欲修女作为教会里,以全身心侍奉神明的苦修者阶级,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这么小的年纪就这样,莫非你未来是想成为圣女?甚至是往枢机卿的方向发展??”
“嗯……我其实也没有那样的想法呢。”
爱莉涅温和笑笑,如实说道:“圣女的号召力能够煽动一个国家的信徒为她奋战,枢机主教在教会内部更是有着十足的地位,可以参与进教会的决策层……但不论是哪种都是权力者,都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权力者。”
“可如果你也成为了这样的权力者,难道不好吗?”库欣顺着爱莉涅的话头说下去。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库欣小姐。”
爱莉涅的小脸笼罩了一层严肃之色,“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当你想着要将其他人杀死的时候,也要有被其他人一枪打死的觉悟。”
“这…这种话还真不像是小孩子能说的。”
库欣的声音透着点困惑。
她不是没听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只是她头一回从这么小的女孩口中听到,“这是其他人教给你的吗?”
“我老师教给我的。”爱莉涅淡淡的说。
她没有说谎。
在杜伊克的特工学院上课的第一天,她敬重的那位老教官,就是这样教她的。
“没想到特蕾莎嬷嬷会教现在的小孩子这些东西……”库欣似乎误会了什么,“看来那场战争改变了她很多啊,跟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那场战争,以前的她??
爱莉涅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心底猛然闪出一个直觉,提醒她必须要深究这样的细节。
仿佛错过的话,她会漏掉某个关键信息。
“……”
要说这个世界最知名的战争…
现在两极对立的世界格局,就是建立在那场大战的基础上。
作为胜利者的铁盟与穹顶协约组织瓜分了新秩序联盟的国土与人口,并在十年前签署了“缔结友好”的条款。
但随着奥斯特拉联合王国的一番演讲,一道铁幕在南北之间降下,冷战随即开启。
爱莉涅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依旧有好演技。
脸上的表情露出格外困惑的模样,像是没有听懂库欣的自说自话那般,稍稍歪了歪脑袋,看上去像块可爱无害的金色小蛋糕。
……
倘若库欣在十六年前就认识特蕾莎嬷嬷。
那这个女人……
绝对没有她想的那样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