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天有感而发,我难得的来了不少灵感,等我自己一个人把那些画一口气画完以后,已经是深夜了,我都忘记自己的伤还没好干净的情况,这让我一下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里去。
我做了个奇幻又断断续续的梦,梦里面小姐白若还有一些各种陌生人的面孔在我眼前来回交错,有时候在大喊又有时候像是在说些什么,似曾相识或者完全莫名其妙的片段闪过来闪过去,各式各样的情景让我觉得自己在做过山车似的。
脑袋浑浑噩噩的,好像还是后遗症。最后一个场景疯狂闪回,失重感不断加重,我好像看见自己不受控制地栽了一个大跟头,然后笔直地坠向地面去……
!!
我只觉喘不过气来,身体本能地绷紧坐了起来——然后就觉得自己衣服似乎被什么扯住了。
我用力抬开了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看见一身灰蓝色的格子衬衣……嗯?
慢慢抬头,一头标志性的向两侧弯曲像鸟双翼的金发……
嗯……嗯?……嗯?!
“跃空!”我几乎是瞬间清醒然后才注意到对方正拉着我衣领好像是刚刚才准备喊醒我来着。
跃空这人很不符合身份地用着自来熟的口气说着话:“冷静冷静,朋友,我只是来喊你起个床,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我就让他们来了。”
“你是怎么进到我房间里面来的?——不对,你是什么时候又回到府邸的?”我明明记得他不住府邸里面,更何况这里还是我的房间。
“你应该心怀感激地说‘感谢好心的跃空先生既为我准备了早餐又还有叫醒服务’,而不是‘你是怎么进来我的房间’这种不知感恩的话。”最强雇佣兵用玩笑回答着我。
我混乱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又看向窗外,发现已经是白天了。
噢噢……已经这么亮了吗。
他看我后知后觉的搞笑反应好一会后才哈哈地笑完,跃空松开我的衣服,然后对着我正经说道:“我都已经起来五个小时了,白若他给我开的门,小姐因为担心你还没好就去买了些药回来,我看赛纳先生他们挺忙的,自己又还算会点厨艺,就帮着忙了一会。可是你还没起来,小姐担心你是不是又出问题了,我就打算来喊醒你;不过,画家先生的睡眠质量也是可以,敲门也没用我就进来打算摇醒你咯。”
“今天是……你做饭的?”我的大脑逐渐开机了,一下就意识到自己听到了好像很违和的事情。
跃空自顾自地环顾我的房间,他蛮不在意地说着:“废话,我还在街角开过餐厅呢,做的水准也肯定比你们的厨子做的只好不差。”
好大的口气啊……法玛阿姨(赛斯特家的厨娘)要是听了肯定要生气的吧。我在内心不住流汗。
“起来吧,这里最闲的就是你和我了,以后起早点,再敢随便让小姐担心我可……”跃空很悠哉地说了一半,然后自己刹住了后面的话,眼神一凝看向我,咳了咳清嗓,拉下脸接着说。
“不许和小姐提起我说过这种话。”
我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点头。
“以后——起早点,听见吗?”
点头点头。
跃空终于收回了那一闪而过的危险气息,我也长舒一口气,不过我也同时被赋予了必须起的比小姐早的要求。
我高兴的还是太早了,跃空来赛斯特府邸的第一天我就失去了我睡懒觉的权力。
□
“早——?”
白若捧着本书,在走廊上碰见我却看见我不停地打哈欠,以为我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回了他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忙得有点晚了,今天没起来”。
白若本来想说你因为前天受了伤可以多休息一下的,不过回头一想今天好像是跃空先生去叫他起床的,还是咽了回去,尴尬地陪着笑了笑。
“哈——欠。”我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阵莫名好闻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人烘焙了面包又夹带着些许甜津津的味。
白若注意到我的反应,笑着和我解释:“今天我难得和法玛阿姨闲了下来,是跃空先生主动要求帮忙做了早饭,他的厨艺很厉害,你可以好好期待了哈哈。”
他真的会做啊?我的怀疑在白若的解释的那一刻开始动摇,直到看见楼下丰盛的一桌早点和热汤才确信约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居然真的是个厉害的不行的好厨子。
我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对那些似乎自然发着闪闪星光的美食不知所措。
跃空先生下意识地想从腰包拿点什么东西上来似的,后面还是顿住了动作。他往我脑袋上一拍,提醒了我:“吃饭前先洗手。”
我老老实实去洗干净了手,看他像是讲究又像是无所谓地翻开一本小笔记坐在桌前看起来。
白若和我坐下来吃饭,他因为早起要帮赛纳叔叔的忙所以现在才有空闲下来和我一起吃。他不急不躁地叉了一块面包又像是三明治的东西到盘子里面,而我则是选择了一块块铺满了盘子的果块糕点吃了起来。
为了丰富口感跃空甚至放了我说不上来名字但又十分熟悉的甜酱,他抬头看了看我又添了几块到盘子里面的模样,突然地问我怎么样。
我含糊不清地叼着“三明治”片问他“什么”。
他低头又看他那本笔记,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问你味道怎么样啊。”
“满昏(满分)!”我和白若都在点头,我紧跟着给自己灌了一口热燕麦汤顺顺。
“那行。”深得我心中大厨形象的跃空先生在笔记上随便写了些什么,便没再打扰我们吃饭了。
也许听见我已经起来的动静,芙丽卡小姐也下了楼来。她正好浇完阁楼外摆放的盆栽,放下铜水壶的同时将遮阳编织帽挂在了衣帽架上。
“早啊,埃里克。”
我回头和小姐打了声招呼,白若趁这个空档把一块果块糕点叉走了,我连忙又低头吃起来。
白若不甘示弱地咕噜喝汤。
“他们这是……”小姐尴尬地挠挠脸。
跃空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没事,我那些朋友吃的比他们还快些,我对做饭这种事情还是挺有自信的。”
“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你啦哈哈哈哈。”
“不客气的,我应该做的。”跃空收起了那本小笔记,放回了他的腰包里面,“小姐还要再吃点吗?我有多做一盘,等下看书的时候当茶点吃也可以。”
小姐刚刚想回答,看见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拒绝,不过跃空已经起身去端那盘点心了。我和白若在一旁给暗示的表示真的很好吃。
如果不是发出“嗯唔嗯唔”满嘴食物的声音那就更好了。
□
七月的天空城阳光正午是很明媚的,不过即使是这种透的过纸张的光也依旧照不进这座城市最高又最威严的建筑。
尖塔状的结构配合着方块硬材的堆叠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抵挡着光使前方广场上大部分都进入它阴影面积更是给人直扎人心的压迫感。漆黑方柱与银漆表面交错的画面,勾勒出费卡尔城城主塔的整个样貌,它在蓝天白云的晴空里慵懒地反射尖锐的光亮,像只沉睡巨兽暂敛锋芒地歇息。
塔内三层,暗红色的地毯孤零零地铺到最里面台阶上去,那里有着一桌黑石桌椅,其上摆放着羽毛笔和各种刻字和记录晦涩难懂图案的文件。平滑闪亮的石桌后坐着一位衣装有些过度臃华却又沉着安静的身影。
这是一位计谋极深的男人,他靠着权谋在这座乌烟瘴气的天空城一步步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他只是勾勾手指做了个招来的动作,一杯碗盛着深紫色酒液的高脚玻璃杯就在他手上凭空出现。
奥洛巴卡把美酒移至嘴巴,抿上一口,摇晃着暗亮的酒水。靠在镶嵌着水晶的黑石椅背上,一言不发地望着桌上的东西出神。
良久,他忽然就笑出了声,像是咯咯咯地压抑着笑。奥洛巴卡手一挥,明明应该脱手而掉落在地上破碎的酒杯浮在了半空,他腾出手指尖冒起诡谲的焰火,按在桌上的一个物件上捻按了好几遍。
那是一张旧照片,灰白画面上的有一群来来往往的人,中间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有一位单薄身影,这人的头像处被奥洛巴卡狠狠按着,已经面目全非,焦黄的焰圈将漆黑的纸灰放在了这里。
城主又抬了抬倦怠的眼皮,瞄了一旁另一份文件上的东西,那里分明有一大堆被人精心整理出来分类夹层的旧信件,却层层又重新蜡封,盖着象征每一任城主家徽的印章。每一封信的材质都不一样,有的是已经枯黄得不行的老信笺,有的是有封皮的油纸笺,唯一相同的是,每一个署名的地方,都在用着一个古老而又固定的单词。
[遗忘乡],[遗忘乡的朋友]。
奥洛巴卡自从翻出来这些老东西已经盯着它们思考很久了,他也不是没有动过拆开它们的心思,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埃里克……绘?”
疑惑,好奇,有意思。这就是他对这位送信少年的全部心理路程,更何况是有个“老熟人”特意来告知这位来客的重要情况,这不得不让奥洛巴卡重新审视一下这鲜少与世接触的神秘地方与天空城世代相约送信的古怪。
虽然目前看上去还不是变数,不过听说有人冒充自己在前天给这人下了绊子,那这就不得不和他奥洛巴卡有关系了。
如果不是借名造势的蠢货……那就很有意思了……
奥洛巴卡这一次依旧没有拆那些信笺,他把它们又收好放回了抽屉。他接过空中浮着的酒挪步到了窗户下,彩色的玻璃把阳光分解得支离破碎,落在这位男人身上。他抬头立在各色光斑的光幕里,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举杯饮半,他眯着眼,露出戏谑和疯狂的神色。奥洛巴卡有个习惯,每次做什么重要事情前都会给自己灌些高浓度的酒精,就好像他那次雨夜把对手砸晕搬到垃圾堆里之前做的事情。感受自己因为酒精作用越来越明显的心跳,他就能拾起自己好战的本心。
棋手已经落座了,正在对自己发出邀请,为什么要扫兴地喊停棋局?他不会现在发难就去把人抓了,他要对手明白,这是他奥洛巴卡的地盘,对方借自己的名义造势,那自己就让他知道这种做法有多愚蠢。
他有点生气了。
□
午饭后的时间,小姐在自己的房间研究那些朋友拜托她修理的装置,白若和我则是被跃空先生喊了出来在院子里面聊天。
跃空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我们两个的肩膀,我本以为这么严肃和隐私的时候这位实力莫测的绅士会问我一些直击这两天事情关键的问题,可没想到我和白若听到了这么一个大跌眼镜的问题:
“芙丽卡小姐她更喜欢吃甜的还是酸一些的?”
白若愣到有些没站稳,而我则是直接重新组织自己脑海的语言。
“甜点范围的小姐都很喜欢。”白若回答。
跃空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掏出笔记写着字。
?
我有被惊到地说道:“你,你原来是在记这些笔记?”
“不然呢。”他不以为然。
我一直以为像跃空这样的高级雇佣兵随身携带的笔记应该是写满了自己出生入死的经历与经验,要么就是这天在到处记录赛斯特府邸的关键信息……结果原来是在记录做菜心得?
白若两眼已经成圆圈了,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敬业”的厨子。虽然他自己平常也做饭,不过比起跃空来确实没有那么惊艳和精致。现在看来跃空做饭这么厉害是有原因的。
他又陆续问了白若好几个问题,虽然也有问我们口味上的事情,但还是小姐的问题居多。
好在白若照顾小姐很久了,思考片刻后都给出了像样的答案。记完笔记后跃空重新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收起了笔记。
“谢了哥们。”
白若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不客气哥们。”
跃空看了看周围,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不过他此时没那么讲究了,趴着椅背反着坐着,很随意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们聊起天来。
“画家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如实回答道:“算上被追捕的那些天到遇见你以后,已经快2周了吧。”
“又不是在拷问你,多说点没事的。”跃空点评道。
我缩了缩脑袋:乖乖我还记得你那天打架疯的什么样子啊,就是你现在把我打晕了抓去换赏钱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白若犹豫的问道:“约……跃空先生,我想再最后确认一下,你真的是那位雇佣兵吗?”
??喂喂喂怎么突然这么正式起来了啊?
跃空扭头去看白若,眯着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笑了起来:“如假包换。”
确实如假包换。我在内心点头。
“不过,我有点好奇,他们都怀疑过我,你怎么好像很确认一样都没问我类似的问题?”话锋一突然转,跃空扭头看我。
我像噎住了一样发出呃的一声。白若也慢半拍地抬头,看向我。
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我想了想,有点牵强地解释道:“呃,就是‘直觉’吧,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本人。”
“直觉?”
跃空听完我说的话反而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逗我玩呢”的表情,他只是习惯性地拿出一瓶好像是酒的饮料喝了点,然后摇摇头:“直觉这种东西最难麻烦了,不过既然你说是自觉那我也只好信你。”
“?”
白若挠挠头,好像是有点涉及知识盲区了。
跃空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好像已经看透了我但是懒得自己来说。我犹豫地解释着说:“就是……我的能力涉及到的领域有部分在月夜部分……加上白昼,机巧,心灵,大海还有狩猎,这六个领域是区分能力的主要分类,而鲜少有人的能力会涉及到两个及以上的领域,这种能力可能会结合两领域的优点,当然也有可能继承两个领域的缺点,就比如涉及领域的所有守则……我嘛,就属于这种人……说来惭愧,我涉及到的月夜领域部分应该很少,但是大多数情况都会给我‘预见性正确’的效果。”
“噢噢,”白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你可以一直躲避着齿序兵的追捕,原来也是因为这种‘直觉’啊。”
我点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也不完全是……直觉只是我能力的一部分,我的能力有点复杂,但我受过我老哥的训,只有在不伤害别人和规避危险的情况下才能用到我的能力。之前不给你们演示除了消耗大还有月夜领域守则‘保持神秘’以外,这方面我也有自己的难题。”
“没事我能理解,很久以前我也有一个团队,里面也有人涉及月夜领域。她整天神神叨叨的,要不是因为领域守则的话我们早就把她绑起来送医院里面去了。”跃空笑道,“你和她相比反而正常的多。”
[领域能力]……不愧是约克先生,了解的这么详细说明他还是知识挺厉害的。
在这个世界里面,好比是有人第一次接触水就擅长游泳,有人刚摸上画笔就可以画出空间视图,这是一种类比于此的天赋能力。领域能力大多数人其实都拥有,但更像是一种个人技艺,不同的人天生的领域能力大不一样,不同的人能力强度和体现方式也会不一样。有的可能诡谲不清又有种种“行为准则”,又有的可能简单粗暴可有可无……有的也许能主动发动引起周围爆炸或者隔空取物,有的可能一辈子默默沉寂平平无奇;有些专门研究这种现象的学者根据这些能力的大致表现,将其划分为上面所提到的六种领域。
当然了,六种领域的分类参考了很多东西,大家几乎都一致公认为这六领域的确实存在,种种巧合和各个特例都在证明这一点。只有专门研究,学习过类似书籍或者经常与强能力者打交道的人才会把领域论与能力相关联,这样他们才可以更方便地预测不同领域的敌人潜在的弱点与优势,约克先生显然是最后一种。
白若很少研究这方面的东西,所以即使聊到了这个他也难以一时想起领域论的种种知识。他只能大致猜到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插不上嘴是正常的。
所以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关于领域论,小姐她应该看过这种书,有什么不懂的你回头问问她。”跃空没晾着他,和白若说了句。
“噢噢。”
“洗过手没?”突然的,跃空这么一问。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丢给我一包油纸包着的什么,我一看,居然是上次没能好好吃上的“三明治”食物。在问过白若以后他也给白若丢了一包。
跃空懒懒地转过身靠在椅子上,从腰包里面掏出一个方铁壶,不紧不慢地拧开:“吃吧,看你们早上挺爱吃的,我就多做了几个留着没事的时候当点心吃,别和别人说,在贵府工作上班时间应该可以随便吃东西吧?”
白若呆呆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赛纳叔确实没说过上班期间不能吃东西。
于是我俩拆开油纸,一口一口地啃起来,跃空满意地哼哼着举起方铁壶喝东西。我猜那是他的酒壶,外面有着不少磨损的痕迹,虽然他现在身穿衬衣,但他无意间所展示的东西都提醒着我们约克那个身份并不简单。
这个寻常的午后,在各种没营养的话题和有营养又好吃的“三明治”里,跃空打消掉了我们之间的尴尬,友好邻居跃空先生带着暂时不太明朗的目的就这样成为了我们“友好的邻居跃空先生”。
□
实验器皿七零八落地散在推车上,混着不安颜色的不名液体从黝黑的角落像汩汩小河一样流出来。恶臭混杂着野兽般粗喘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未知生物正如科幻作品里面那样被制造着。
“对……”
一管,两管,连接着复杂而又诡谲的装置,大量的蓝色液体被送进一升一降的漆黑面。
“喝下去……”
一个富有磁性又充满蛊惑力的低语像在压抑什么,自言自语着。
“马上就要成功了……”
黑红的屏幕显示器上,一团像是胚胎的黑影用力的鼓动着,明明还只是个孩子的模样,那有劲而又频繁的鼓动频率就好像一颗人的心脏,在输送着外界液体到自己体内。它实际上被插满了各种管子,属于它的,不属于它的都被交替着更换着。“胚胎”激烈的每一次鼓动,都好像是想拼命活下去的野兽,看久了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愤怒感。
“再过24小时……活下来,活下来!你就是第一例成活实验体了。”低语者的声音按捺不住的激动使他不由地把手贴上了屏幕。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瞬间穿过身体后电流般的体验,低语者双眼里好像只剩下了心脏胚胎扑通扑通鼓动的图像,痴迷的脸上挂着笑。
□
“你找奥洛巴卡那家伙真的只是送信?那家伙是有个老婆在外面还是有个私生子,能劳驾到你们这些[遗忘乡]的人专程来送信?”在反复确认我的来因以后跃空说着烂话。
我接着解释道送信传统。
“还真淡定啊你这家伙,还是说外面比费卡尔还乱以至于你都没当回事就来了?你知不知道费卡尔城吃人不吐骨头的,能遇上小姐你还真是运气好啊,咳咳……”
白若给他顺背,跃空缓过来以后则是小声吐糟了一句。
“我特地等了两个多月才有和小姐结识的机会啊……”
他特意压了声音,我们两个都没听清他说了啥。跃空给我头发一阵乱揉,好像是在报复,我有点晕头转向了。
白若边倒水边说:“好了好了,毕竟绘他们那边记录的费卡尔还是现城主不知好久之前的样子……他们的同伴也给了他不少帮助。”
跃空突然一把按住我,一脸认真地和我说:“答应我,如果哪天可以离开费卡尔城了,一定要马上离开,虽然我现在能保你们平安,不过费卡尔城上会发生啥都不奇怪,听见没?”
我不明不白地被这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着。
“这个城市大的很呐……”跃空有些落寞的样子,他松开我的肩膀,然后自顾自地说起了一个以前的故事。
“曾经我在一个团队里面做事的时候,下不去手,违反任务而放走了人,后来那些人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把我们落单的一个伙计给抓住打死了……”
我和白若都因这莫名突然的开头给吓了一跳,跃空平静得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接着道:“后来我试过各种办法想要制裁他们。但是雇佣兵和赏金猎人之间的矛盾,从来就不是驻兵们和齿序兵该管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理睬我,有前辈在给我灌酒差点灌吐的时候笑我说,
‘你啊,也杀了人家的兄弟,凭啥你杀他们就可以,他们复仇你就不行?孬里孬气地还去喊警察。要报仇——”
这个时候跃空撸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又布满旧伤的肌肉来。
‘就用你的拳头去干,打不死他们就是你死,谁打死谁谁算球,这才是我们费卡尔的做事规矩,拳头不硬喊谁都没用……”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没再做过找官方的蠢事了,费卡尔城各种各样的混乱,喊天天不应是常态。”
“我也有类似的经历。”白若好像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姐从楼上探出头来,叫了一声:“你们在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她每天都要看书,估计也是看得郁闷出来吹吹风,结果就看见楼下吃东西的我们。
□
“有没有搞错!”一只手用力地拍打着演示桌。手的主人藏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阴影里,口中咬着一端闪着火星的香烟,“你那堆废品狗怎么回事,程序是用爪子写的还是你故意塞给我的残次品!那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起内讧!自己咬起来了!”
“别指着我!我给你派的机巧犬都是我们队伍里面数一数二的!它们有没有问题我的犬队机检师清楚的很!你自己倒好,打之前和我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能解决埃里克的悬赏问题,那么多赏金猎人,那么多安排——我甚至为了那次行动自己请客提前两个小时把当天巡逻队解散打发了!你呢?拉回来一堆破烂和账单来还要和我大呼小叫?!”
年过半百的潘纳尔气的脸红脖子粗,身体中途一度想要站起来似的发抖。
他抓起一份材料摔桌子上:“抓不到就算了!还出了人命!你们玩的?这个叫壁虎的赏金猎人死在了离埋伏四公里的未建全街道上,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打不过还让人追着打了吗?埃里克还没结案迫不及待还给我找事情做吗,我看上去很闲吗?
你知不知道那位大人现在就差拿枪口对着我脑门来上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