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教晴泽心里翻江倒海,一时陷入沉默。
樱井看着他,没有言语,心里似乎想着其它的事。
然而此时,上课铃突兀打响,提醒着二人收回思绪。
樱井才缓过了神,又重新显出温和的神色:"快回去上课吧,可要认真听讲。硝子的事,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下课时可以来问我。"
晴泽犹豫片刻后,回道:"嗯,那樱井老师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樱井直起身子,在望着晴泽走回教室后,她才转身进入了a班。
上午最后一节的课上,晴泽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他回味着樱井的话语。脑海里似乎浮现了许多双不同的眼睛,可最后,只有一双眼没有渐渐消弥。它仿佛由许多复杂的东西组成,可都被以一种方式,深深隐藏着。耳边响起坂本龙一的乐声,现实与记忆的界线被渐渐扯散。晴泽好似在一片雪地里挖掘着,手被冻得通红,僵冷的大地却只露出了些杂乱的草根。
下课铃在某刻打响,他却依旧流离在那片白茫茫间。从书包的隔层里拿出便当,他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在脑海里挖掘着。
想要挖出那张面庞,想要重新找回那丝触感,(哪怕这种触感并不平等)。她就深埋在这雪原之下。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岩层和雪,而且会越来越厚。
越来越厚。晴泽仿佛从人饭里尝出了些咸涩的味道来。他将饭吃完后,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如此空荡,却帮他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于是,他收拾好心情,将桌面整理干净。此时,他又想起硝子。在午饭时间结束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他想和硝子在校园里转一转,并且去确认一下那个"后藤一里"到底是重名,还是真的是那个波奇酱。
如此想好,他就动身前去找硝子。硝子这时候也正好吃完午餐,收拾好了餐具。
两人见面,在笔记本上交谈了一会儿。硝子看起来心情变得不错,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可晴泽哪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否真的开心呢?人总是善长隐藏的,这与年龄无关。
在这不错的氛围下,他们带上笔记本和笔,往教室外走去。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阳光暖烘烘的,偶有一丝软风吹过,也没有着寒料峭的感觉。
两人边走边停,遇见有趣的事物或好看的风景就交流一二霓虹的小学与前世国内的小学是大不相同的,这引起了晴泽很了强的兴致。而对于硝子来说,小学的景观又与幼稚园的景观大不相同,这也使她充满了探索欲。
他们看过了校园的"植物角"(学生可以自行打理),走过了西边的"樱吹雪"小道,谈论过略显老旧的海报栏。最后坐在中心图书馆的坐上,消磨着剩下的时光。
经过这段短暂的旅程,晴泽不自觉里,心情好了些。而西宫硝子,从这段"旅程"的第一站,一见到那个植物种类多样,已然点缀了些初开的花朵的植物角时,她就莫名充满了动力,步履变得轻快,谈话也几乎都是她开启的。
晴泽自然对这一幕感到开心,他心里刚积了些的阴霾,也仿佛因此而开始渐渐消散的。这也让晴泽对硝子有了更深一点的了解——对于自然和未知的事物,有种仿佛天生的兴趣,也会因为探索而感到开心。这是晴泽在电影里未曾见到的她的另一面,也或许,这是原著故事未发生前,她宝贵的一面。
他们相对坐在图书馆里的书桌前。硝子选了一本故事绘本,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晴泽也随意拿了本书看着,但他并没有看进去,他心里想着关于"后藤一里"的事。
没错,就是早上在名单表里看见过的"后藤一里"。虽然还未确认他是否真的就是波奇酱,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毕竟都有《声之形》这个前车之鉴了,那么再加一个《孤独摇滚》也并非不可能。
晴泽想着想着,竟感到有些后怕。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前世的虚拟人物,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本身的真实性了。如果眼前之物都是假的...那么意义又在于何呢?很多时候,他不是不想怀疑这些,而是不敢怀疑...
可他不知道的是,某位让他恐惧的"罪魅祸首"正像个小幽灵般从他不远处溜过。他正低着头,眼看就要这么水灵灵地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