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慌忙俯身,或用背包、手臂护住要害。那些“血蚊”如同轰炸机般俯冲下来,尖锐的口器试图刺穿他们的防护!
“砰!砰!”凯的弩箭和维拉精准的手枪点射瞬间击落了几只,但它们的数量太多,而且飞行轨迹难以捉摸!
杨代铭将小莹紧紧护在身下,感觉有东西不断撞击着他的后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陈剑则挥舞着捡来的铁棍,将靠近的“血蚊”砸飞。
混乱中,队伍被冲散了。几声惨叫响起,显然有人被“血蚊”突破防御,吸食血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能停留!往前冲!”陈剑大吼,一边挥舞铁棍,一边示意杨代铭跟上。
队伍在“血蚊”的袭击下,狼狈不堪地向前狂奔。直到冲出一段距离,那些诡异的飞虫才似乎达到了活动范围的极限,不再追击,盘旋着返回了那道岩壁裂缝。
清点人数,又损失了两人,还有几人被叮咬,虽然及时摆脱,但伤口红肿发黑,显然带有毒素或病菌。
“妈的……这鬼地方!”老疤看着受伤呻吟的兄弟,脸色铁青。
穿过令人压抑的“哭泣峡谷”,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荒凉。
“黑砧”前哨站坐落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山坳里,背靠陡峭的岩壁,易守难攻。与其说它是一个镇子,不如说是一个由废弃矿业设施改造的简陋堡垒。外围是一圈用粗大原木、锈蚀的金属板和报废矿车垒砌成的粗糙围墙,不少地方已经坍塌,用更多的杂物勉强堵塞着。围墙上设有几个简陋的瞭望塔,但看起来摇摇欲坠。
围墙内部,散落着几栋低矮的、用岩石和木头搭建的棚屋,以及一个最为显眼的、如同巨大方形积木般的混凝土结构——那是旧矿场的核心建筑,通风井塔楼和部分厂房还顽强地矗立着,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或塑料布封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坳一侧岩壁下,那个不断滴着水、形成一个小小水潭的泉眼。水质看起来尚可,这是此地能被称为“避难所”的唯一资本。
“就是这儿了。”老疤喘着粗气,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
队伍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围墙的缺口。内部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败建筑的呜咽。地上散落着枯骨和一些陈旧的生活垃圾,显示这里曾经有人居住,但早已废弃多时。
“检查所有建筑!确保没有‘惊喜’!”老疤下令,幸存者们立刻分散开来,紧张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陈剑、维拉和凯则第一时间走向那栋最大的混凝土建筑。里面空间开阔,但阴暗潮湿,堆放着一些早已锈死的矿业设备。角落里有一些简陋的地铺和熄灭已久的篝火痕迹。
“这里有人住过,但离开很久了。”维拉检查着痕迹,判断道。
凯则更关心防御:“围墙需要加固,瞭望塔也得修。这地方漏洞百出。”
杨代铭将还在昏睡的小莹轻轻放在一个相对干净、铺着干草的角落,用找到的破毯子给她盖上。他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这一路的颠簸和惊吓,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搜索很快有了结果:除了几只躲在角落里的变异老鼠被轻松解决外,没有发现更大的威胁。但另一个坏消息是:除了那眼泉水,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现成的物资。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仅有的几个破旧容器也大多损坏。
资源,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残酷的问题。
老疤清点着人数和所剩无几的物资:算上陈剑三人,一共只有二十一人,其中五个是伤员。食物省着吃最多支撑三天,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我们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修复围墙的材料……”老疤揉着太阳穴,感觉压力巨大。
“我们可以组织狩猎队,附近应该有变异动物。”钩子提议。
“太慢了,而且危险。”维拉否定,“我们需要更稳定的来源。或者……交易。”
“交易?跟谁交易?‘自由民’那帮吸血鬼?还是‘钢铁秩序’?”凯冷笑。
陈剑沉默地看着窗外荒凉的山坳,突然开口:“这附近,除了锈水镇,还有没有其他小型聚居点或者流浪者常走的路线?”
老疤想了想:“往北大概两天路程,有个叫‘集骨地’的小市场,是‘自由民联盟’边缘的一个交易点,鱼龙混杂,但确实能换到东西。不过……就我们现在这点家当,能换什么?”
“信息。”陈剑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手上有关于‘渡鸦’、关于锈水镇陷落原因的信息。这些信息,对某些人来说,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看向维拉和凯:“当然,这很危险。派出的人可能会被盯上,甚至回不来。而且,我们必须决定,哪些信息可以交易,哪些必须死守。”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用情报换取生存物资,无疑是与虎谋皮。派谁去?交易什么?如何保证安全?这不仅仅是一个生存决策,更是一场信任与背叛的考验。
队伍刚刚获得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但内部的张力、外部的威胁,以及资源匮乏的阴影,立刻如同乌云般笼罩了这个名为“黑砧”的脆弱堡垒。在这个末日废土上,找到一个避风港仅仅只是开始,如何守住它,并活下去,才是真正的挑战。
“黑砧”的第一个夜晚,是在寒冷、饥饿和高度警惕中度过的。伤员们的呻吟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更添了几分凄凉。泉水虽然解了渴,但空瘪的胃袋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每个人的心。
第二天清晨,争论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以老疤和部分原锈水镇幸存者为一方,他们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食物问题,主张立刻组织所有还有体力的人,在附近狩猎和搜寻可食用植物,哪怕风险再大。
“等死吗?再不弄点吃的,不用等行尸来,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激动地喊道,他是老疤的老兄弟,外号“铁拳”。
而以维拉和凯为代表(尽管两人彼此敌视,但在这点上意见一致),则认为盲目外出搜寻效率低下且极度危险,应该优先考虑陈剑的提议——派出精干小队,前往“集骨地”用情报换取急需的物资。
“狩猎?你看看外面这鬼地方,能有多少猎物?够我们这么多人吃几天?出去就是给那些变异体送口粮!”凯言辞尖锐。
“情报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维拉补充道,语气冷静但不容置疑,“用我们知道但无关核心秘密的信息,比如锈水镇陷落时变异体的种类和大致数量,或者‘钢铁秩序’巡逻队的动向,换取食物、药品和弹药,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杨代铭抱着膝盖坐在小莹旁边,没有参与争论。他看着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的小莹,又看了看争执不休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理解双方的担忧,饥饿是眼前的魔鬼,但泄露信息的后果也可能不堪设想。
陈剑一直没有说话,他默默检查着围墙的破损处,用找到的一些铁丝和木棍进行简单的加固。直到争论几乎要演变成冲突时,他才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央。
“吵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狩猎要去,情报交易也要尝试。”陈剑做出了决断,“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处。”
他看向老疤:“疤船长,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在附近区域小心狩猎,范围不要超过五公里,以安全为主,能打到什么是什么。重点是熟悉周边环境,建立预警点。”
然后他看向维拉和凯:“情报交易队,由我、维拉,还有凯,我们三个去。”
这个决定让众人都是一愣。派出了最强的三个战力?那“黑砧”的防御怎么办?
“这里由杨代铭和老疤留下的兄弟负责看守。”陈剑看向杨代铭,眼神中带着信任和托付,“代铭,你熟悉枪械,也足够冷静。我们离开后,这里由你协助指挥,紧闭门户,除非我们回来,否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杨代铭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剑会把如此重任交给自己。他看着陈剑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周围幸存者们投来的、混杂着怀疑和期待的眼神,最终用力点了点头:“我……我会尽力!”
陈剑的安排看似折中,实则充满了风险。狩猎队可能遭遇不测,交易队更是深入虎穴,而留守的队伍力量薄弱,一旦被其他势力或大量行尸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同时应对生存危机和长远威胁的办法。
“我们需要统一口径。”维拉开口道,“在‘集骨地’,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需要物资?”
经过一番紧张的商议,他们决定伪装成从锈水镇逃出来的普通幸存者小队,因为运气好才掌握了一些关于变异体动向的信息,急于用信息换取生存物资。
“记住,”陈剑最后叮嘱交易队的成员,“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带回物资是第一要务。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放弃交易,撤回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