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代铭一咬牙,将小莹塞到阿亮怀里:“抱紧她!躲到车底最里面去!”然后,他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顶端尖锐的钢筋,眼神决绝地迎着“屠夫”冲了过去!
他不能硬拼,但他需要吸引这怪物的注意力,为小莹和阿亮,也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嘿!大家伙!看这边!”杨代铭一边奔跑,一边对着“屠夫”大喊,同时将钢筋狠狠投掷出去,精准地砸在了它的一只眼睛上!
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成功激怒了“屠夫”!它放弃了对铲车的冲击,转而追向杨代铭!
杨代铭转身就跑,在废弃车辆间穿梭,利用自己相对瘦小的体型和灵活性,与“屠夫”周旋。每一次巨掌拍下,都险象环生,溅起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代铭!”老疤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但他被几头普通行尸缠住,无法及时救援。
就在杨代铭体力即将耗尽,被“屠夫”逼入一个角落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弩箭,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远处一辆吊车顶上射出,并非射向“屠夫”坚硬的骨甲,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它那只刚刚被杨代铭砸过的、相对脆弱的眼睛眼眶深处!
“噗嗤!”
弩箭几乎整根没入!幽蓝的电弧瞬间在“屠夫”颅内爆发!
“嗷——!!!”
“屠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代铭惊魂未定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只见在那高高的吊车顶上,一个穿着兜帽雨披、身形矫健的身影缓缓站起,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是凯!
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正是陈剑和维拉!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如初。
陈剑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刚从铲车底爬出来的、紧紧抱着小莹的杨代铭身上。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疤:“疤船长,看来你们确实很需要帮助。”
老疤看着倒地的“屠夫”,又看看吊车顶上的三人,脸上表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粗重的喘息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妈的……你们这几个家伙,总是出现在最要命的时候!”
锈水镇燃烧的浓烟如同巨大的烽火,在灰暗的天际线上刻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伤痕。在这片信息闭塞的废土上,这样一个大型聚居点的陷落,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嗅觉敏锐的“秃鹫”们,已然闻风而动。
就在陈剑等人与老疤残部汇合,清理完废车场的威胁,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钩子,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带着新的惊惶。
“疤哥!不好了!东面……东面来了好几辆车!看标志……是‘钢铁秩序’的巡逻队!还有西边,也看到了‘自由民联盟’那些车影!他们肯定是冲着锈水镇留下的‘遗产’来的!”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钢铁秩序”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他们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要么是早已监控锈水镇多时,等待收割时机;要么就是被“渡鸦”设施的异常爆炸和锈水镇的陷落所吸引,前来调查并“恢复秩序”——以他们的方式。
而“自由民联盟”的投机分子,则像闻到腐肉的鬣狗,只想在混乱中分一杯羹,抢夺任何有价值的物资、武器,甚至是……人口。
老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这支残兵败将,刚经历血战,弹药匮乏,伤员累累,面对任何一方都没有胜算。
“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陈剑,“‘幽灵’,你有什么主意?你们从那个鬼地方出来,肯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剑身上。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维拉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似乎在评估地形和撤退路线。
陈剑沉吟片刻,快速分析着局势。他手中掌握着关于“渡鸦”、“钥匙”和小莹身份的核心秘密,这些绝不能落入“钢铁秩序”或“自由民联盟”手中。
“我们不能和他们任何一方硬碰硬。”陈剑冷静地说,“‘钢铁秩序’要的是控制和情报,‘自由民’要的是物资。锈水镇的废墟里确实还有不少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看向老疤:“疤船长,你对这片区域最熟,有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可以暂时藏身,又有水源和少量资源的地方?”
老疤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着:“往西北走,穿过‘哭泣峡谷’,有个废弃的矿业前哨站,叫‘黑砧’。地方偏僻,易守难攻,还有条地下泉眼。就是路不好走,而且……据说以前闹过鬼,没什么人愿意去。”
“鬼?”凯嗤笑一声,“这世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就去那里。”陈剑拍板,“我们立刻出发,赶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把锈水镇这个空壳留给他们去争抢。”
“那这些兄弟……”老疤看着身边仅存的二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其中还有好几个伤员。
“愿意跟的,一起走。动作要快,只能带走必要的物资。”陈剑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很快,在老疤的指挥下,幸存者们迅速行动起来,舍弃了大部分笨重物品,只携带了武器、少量食物和水,以及宝贵的药品。陈剑、维拉和凯也加入了行动,帮助伤员。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废车场,向西北方向的“哭泣峡谷”进发时,东面传来了“钢铁秩序”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而西边也响起了“自由民联盟”改装车特有的、嘈杂的音乐和鸣笛声——他们正在炫耀武力,也是在相互威慑。
焚烧了剩余的物资……
那是为了避免遭到追踪……
队伍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废车场,如同水滴汇入沙地,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废墟地貌中。老疤一马当先,凭借着对地形的惊人熟悉,带领众人穿梭于倒塌的建筑和干涸的河道之间,尽可能避开开阔地带。
“哭泣峡谷”并非浪得虚名。两侧是陡峭、风化的岩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风吹过时,会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怪异声响,令人毛骨悚然。谷底狭窄,光线昏暗,地面上散落着嶙峋的怪石和废弃的矿业设备。
行走在其中,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废土的干燥炙热形成鲜明对比。
“这鬼地方……感觉比行尸还瘆人。”一个年轻的幸存者忍不住低声抱怨,紧紧握着手中的砍刀。
“少废话!留神脚下!”老疤低喝一声,他的神经同样紧绷。不仅是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力,他更担心的是“钢铁秩序”或“自由民”的追踪者,以及……这峡谷里是否真的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杨代铭背着已经睡着的小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中间。陈剑走在他身旁,看似随意,实则时刻保持着警惕。凯和维拉则一前一后,一个负责断后,一个协同老疤探路,两人之间依旧弥漫着冰冷的隔阂。
“我们真的要去那个‘黑砧’前哨站?”维拉靠近陈剑,压低声音,“根据‘守望者’的零星记录,那里在灾难初期曾是一个‘渡鸦’的小型地质观测点,后来才被矿业公司占用。我担心……”
“担心那里还有‘渡鸦’的遗留物?”陈剑接口道。
维拉点了点头:“‘主巢心智’的影响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广。任何与之相关的节点,都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陈剑看着前方昏暗的峡谷,“至少那里有水源和防御地形。我们需要时间休整,处理伤员,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背上的小莹,“……需要弄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老疤突然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有情况。”他声音凝重,指向侧前方岩壁的一个巨大裂缝。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裂缝深处,隐约有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同时传来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摩擦岩石的声音。
“是变异蝙蝠?还是……”钩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突然,那几点绿光猛地增多,如同苏醒的星辰!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翼展近一米的黑影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它们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直扑队伍而来!
不是蝙蝠!这些东西有着类似蝙蝠的翅膀,但身体却更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甲壳狰狞的昆虫!它们的口器如同吸管,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是‘血蚊’!趴下!护住头颈!”老疤经验丰富,立刻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