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梦幻咖啡厅”那短暂却珍贵的避风港,四谷见子任由百合川华攀着自己的手臂,耳边是她永不停歇的,跳跃性极强的絮语。
从云朵的形状联想到棉花糖,又从蛋包饭的奶香跳跃到下周令人头疼的小测验,华的思维跟她的生命力一般,旺盛且毫无规律可循。
咖啡厅内,无颠目送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暗自松了口气。
她利落地收拾着餐桌,动作间带着一丝急于抹去“黑历史”的决绝,决心将方才那充斥着“社死”氛围与“诅咒魔法”的证据彻底清除。
就在她拿起华之前坐过的座椅上的靠垫时,一个亮晶晶的物体从座椅与桌角的缝隙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地上。
无颠弯腰捡起,发现那是一部装饰着可爱卡通贴纸的手机。
屏幕因撞击亮起,锁屏壁纸上,百合川华和四谷见子头靠着头,笑容灿烂得几乎溢出屏幕。
她拿着手机,走到正在柜台后清点账目的古桥文乃身边。
“刚才的客人落下了这个。”
无颠将手机示意给文乃看,语气平稳。
“我出去一下,尽快归还。”
文乃抬起头,看到那部眼熟的手机,了然地笑了笑。
“啊,是那位活力十足的同学的吧?快去快回哦,这里忙得过来。”
无颠点头,将手机稳妥地揣进女仆围裙的口袋里,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站在喧闹与寂静交织的走廊分界处,她略一沉吟,通过之前雨夜留下的联系方式,给四谷见子发去了一条简讯。
【百合川的手机落在咖啡厅了,我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在哪儿?】
回复很快到来。
【诶?不必这么劳烦的,我和华绕回来拿就好了。】
【没关系,我已经出店了,就当是透透气。】
【那谢谢无颠小姐!我和华在宿舍楼的天台吹风,麻烦你了!】
宿舍天台?
无颠抬眼望向窗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建筑轮廓,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好】字。
总武高的校园对初来乍到且无人引路的无颠而言,结构复杂如迷宫。
她依照着模糊的指示和偶尔出现的路牌,几经绕转,才终于定位到那栋略显安静,挂着“宿舍楼”标识的建筑。
乘坐电梯上行,穿过弥漫着织物柔顺剂清香的安静走廊,她找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间。
楼梯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近在眼前。
然而,门旁却一左一右杵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学生,他们不像享受祭典的模样,反而背靠着墙,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姿态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无颠面无波澜地走上前,正要开口,其中一人立刻跨步上前,用身体挡住门锁插梢,语气粗鲁地喝道。
“喂!这里不能进,快走开!”
另一人也迅速站直,带着威胁的口吻附和。
“没错,天台暂时不开放,你去别的地方吧。”
无颠脚步一顿,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迅速扫过,心中疑窦顿生。
学园祭期间,人人都在尽情欢乐,这两人却像门神一样守在这偏僻的天台入口,神色紧张,行为鬼祟,实在不合常理。
“学园祭你们不去玩,守在这里做什么?”
这问题精准地刺中了他们的神经,左侧那个男生脸色一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竟直接伸手朝无颠的肩膀推搡过来。
“少他妈多管闲事!穿个女仆装就老老实实去端茶送水!赶紧滚!”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她肩部布料的前一刹,局势在电光石火间逆转。
无颠身形微侧避开对方手掌的同时,右手探出扣住其手腕,腰胯发力,一个流畅而迅猛的过肩摔顺势而成。
“砰!”
那男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背部便与坚硬的水泥地来了次亲密接触,沉重的撞击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时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男生眼见同伴被瞬间放倒,惊怒交加地低吼一声,整个人蛮牛般合身扑上。
无颠下盘稳如磐石,不退反进,一记凌厉的低位扫腿踢击在对方的支撑腿脚踝处,那男生顿时失去平衡,惨叫着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当然,无颠极有分寸地控制了力道,对她而言,教训不懂礼貌的学生该用多大的力气,她心中有数。
解决了拦路者,无颠拔出插梢,推了推铁门,门扉仅传来沉闷的回应,纹丝不动,显然后面被重物堵死了。
她不再浪费时间,后撤半步,重心下沉,腰腿肌肉绷紧如弓——
“砰!砰!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无颠凌厉迅猛的踢击狠狠命中在门锁和合页的关键部位,铁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变形,最终在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中,连同后面堵着的课桌和旧桌椅一起向内弹开。
无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双臂运力,将那些吱呀作响的杂物一件件粗暴地挪开。
霎时间,午后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天台上的景象——
预想中见子或华被围困的场景并未出现,几个穿着同年级制服,面露凶相的学生围成的半圈中央,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女。
那女孩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长发,同样颜色的眼眸因受惊而睁得极大,像林间偶遇暴风雨的小鹿,充满了无助与惶恐,看起来比见子她们还要瘦小一些,正怯生生地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有些破旧,边角微微卷起的笔记本,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似乎找错地方,救错人了? 不过,眼前这阵仗,无疑是典型的校园霸凌现场。误打误撞阻止了这种事,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在那破门而入的巨响震慑下,围观的施暴者们脸上写满了惊骇。
看着这位骤然现身,身着黑白女仆装,脚下躺着两个呻吟同伴,身后是扭曲铁门与一片狼藉的陌生女性,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被惨白取代。
方才那暴力破门的场景,在这群霸凌者眼中,不亚于死神丢弃了镰刀,改用铁锤砸门,嘴里还念着八,十,八,十。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一群人顿时化身被沸水烫到的蚁群,连滚带爬,互相推挤着冲向天台另一侧的出口,只求离这个可怕的女人越远越好。
霎时间,喧闹退去,天台只剩下无颠,和那个被救下的棕发少女。
西宫硝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仅凭出现就吓跑了所有欺凌者的陌生女仆,心脏还在因方才的惊吓和后怕而剧烈跳动。
感激之情是真实的,如果不是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硝子连想都不敢想。
然而,紧随感激之后涌上的,是更深的不安与手足无措。
她与这位女仆素不相识,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巧合吗?那冰冷的表情,凶狠的身手,都让硝子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渴望与人交流,渴望能像普通人一样建立联系,这本是她从特殊学校转入总武高的初衷。
可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她,与陌生人产生联结之后,随之而来的往往并非她所期盼的理解与接纳。
更多的时候,是源于她听障身份的,看似友善实则刺人的同情与怜悯。
是隐藏在目光背后的,数不胜数的隐形歧视与隔阂。
甚至……是像刚才那样,变本加厉的嘲弄与霸凌。
她害怕。
害怕这刚刚获得的救援,不过是另一段糟糕经历的开端。
害怕自己会像小学时那样,因为自身的“不同”而再次毁掉来之不易的,哪怕只是短暂的和平交集。
硝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那个有点破破烂烂的笔记本更紧地抱在胸前,把自己缩进一个的保护壳里。
她低垂着眼睑,不敢直视无颠,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着,嘴唇嗫嚅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或者说,即使能发出,对方也未必能懂,她完全被困在了沟通的孤岛之上,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救了她,却让她从一种恐惧陷入另一种茫然的情形。
无颠静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惊弓之鸟般的少女。
对方那显而易见的瑟缩与无助,与见子那种隐忍的坚强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被困境磋磨过的痕迹。
她从那紧抱笔记本的动作,无法顺利发声的艰难,以及眼底深藏的恐惧中,大致拼凑出了些许真相。
在过往的经历中,她见过太多因“不同”而被排斥的案例,眼前的少女,恐怕也背负着类似的重量。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放缓了原本冷硬的声调,尝试沟通。
“已经没事了。”
西宫硝子看到这位救下自己的女仆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尽管几乎完全听不见声音,但那平静的,没有透露出怒意或嘲讽的眼神,让她鼓起了微弱的勇气。
她犹豫着,将怀中那个视若珍宝的笔记本连同夹在扉页的一支短铅笔,一起小心翼翼地递向了无颠。
考虑到对方可能不会手语,这是她最习惯,也几乎是唯一能依赖的,通向外部世界的桥梁。
无颠接过笔记本和笔,指尖触及纸张粗糙的边缘,她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棕发少女很可能是一位听障人士,于是依循着对方示意的沟通路径,在第一页空白处,用有力的笔触写下。
【我已经把他们赶跑了,没人会伤害你的。】
写完这句安抚的话语,一个合理的疑问浮上心头。
按照常理,硝子这样的特殊学生,在校期间,助听器这类重要的辅助设备在白天应当不离身才对,可硝子那双小巧的耳朵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佩戴任何助听设备。
是忘记了,还是……?
带着这份疑惑,无颠在刚才那句话下面,又续写了一句,笔尖稍顿,才落下问询。
【你没有带助听器吗?】
随后,她将笔记本递还给硝子,静待回应。
硝子接过笔记本,目光先是落在第一行字上,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这位陌生的女仆小姐,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当她的视线下移,看到第二行字时,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无颠,对方的目光平静而直接,并无窥探隐私的冒犯,更像是一种确认。
硝子内心挣扎起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那对助听器对她至关重要,不仅仅是聆听世界的窗口,也价格不菲,若是丢失了,会给本就辛苦的母亲增添沉重的负担。
一想到它们此刻不知在何人手中,遭受着怎样的对待,担忧和焦虑便压倒了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拿起铅笔,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在无颠的字迹下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地写道。
【被……他们……拿走了……说……要去把玩一下……】
写完最后一个字,硝子不敢再看无颠的表情,只是将写满字的笔记本轻轻推向对方,内心充满了无力与屈辱,等待着未知的反应。
无颠看到硝子写下的那句话,眼神骤然一冷。
把玩?将他人赖以沟通的重要工具随意夺走,还称之为“把玩”?
她没有立刻回应硝子,而是猛地转身,几个大步跨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向下扫视。
果然,在宿舍楼出口不远处,看到了那群刚刚仓皇逃窜的欺凌者。
他们似乎惊魂未定,正聚在一起,其中那个领头的男生,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个浅褐色的小巧物体。
那正是硝子描述的助听器。
阳光下,那小小的装置划出危险的弧线,伴随着他们隐约传来的,带着后怕却又强装镇定的骂骂咧咧声。
无颠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因她突然的举动而更加不安的硝子面前。
她拿过笔记本,在硝子那句求助的话语下面,笔锋决断地写下。
【交给我。】
写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再续写道:
【顺带帮我保管一下这个,免得弄坏了。】
无颠从女仆围裙的口袋里掏出百合川华那部贴着可爱贴纸的手机,连带笔记本不由分说地塞到硝子的手里,言简意赅地示意。
硝子接住手机,温热的外壳触感让她一愣。
坏了……是什么意思?她要去跟那群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没有跟他们成功交上朋友的同学们……打架吗?担心波及这个吗?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这突兀的嘱托,甚至没来得及阻拦无颠替她出头,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失声惊呼——
只见无颠没有丝毫犹豫,单手一撑天台齐腰的栏杆,身形矫捷地一跃而出,整个人脱离了地心引力,骤然消失在天台边缘。
“唔——!”
硝子吓得心脏骤停,手脚并用地扑到栏杆边,颤抖着向下望去。
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那道黑白女仆装的身影如灵猫般精准落下,足尖在下方一层安装的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缓冲了下坠之势,随即再次跃出,目标直指不远处一根从楼顶延伸到地面,装饰着串灯的装饰性金属立杆。
无颠稳稳抱住那根立杆,利用身体重量和摩擦力控制速度,双腿微曲,沿着杆子高速滑降。
身体与立杆上的装饰灯摩擦,带起一连串耀眼的橙色火花,劈啪作响,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短暂而绚烂的光尾,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控制力。
几个呼吸之间,她便已安然落地,双膝微弯卸去冲击,随即身形如箭,几步便追上了那群还没走出多远的欺凌者。
领头的男生只觉一阵恶风从身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按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整个人脸朝下狠狠地掼倒在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他短促的惨叫。
整个过程,从跃下到夺回,不过短短十数秒,干净,利落,迅猛,带着一种暴力美学。
天台上的硝子,呆呆地看着楼下那个瞬间制伏对手,手持助听器缓缓站起身的女仆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部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手机,终于明白了那句“免得坏了”的深意。
无颠单膝抵住霸凌领头者的后背,压制住他的挣扎,另一只手已经干脆利落地从他因吃痛而松开的手掌中,取回了那枚浅褐色,小巧却至关重要的助听器。
她将其紧紧握在手心,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呻吟的霸凌者及其吓呆的同伙,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慌却又强作镇定的女声穿透了逐渐聚集的窃窃私语。
“各位同学!请保持秩序!不要围观!”
只见桐须真冬,正努力从好奇的人群中挤出来,她显然是刚从附近的“执事画廊”活动脱身,然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额角还带着匆忙赶路留下的细汗。
当她看到扭曲的装饰杆,躺倒在地的学生,以及那位手持助听器,一身女仆装却散发着凛冽气息的无颠时,真冬老师感到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学园祭,简直是动作片拍摄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扬起声音,用尽可能平稳且具有说服力的语调对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说道。
“各位!请不必惊慌!这,这是本校为了丰富学园祭内容,特别策划的……即兴动作表演环节!旨在展示……嗯……我校学生的……多才多艺与活力!”
虽然无颠并不是学生这点让她有点心虚,但不影响她临场发挥。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几个看起来是执行委员的学生帮忙疏散人群。
“表演已经结束,请大家有序散开,继续享受学园祭的其他项目吧!不要聚集在此处!”
凭借着教师权威和看似合理的解释,看热闹的人群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在一片“原来是表演啊”,“好逼真哦”的议论声中逐渐散去。
真冬老师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严厉地转向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霸凌者同伙,以及地上那个刚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惊惧的领头男生。
“你们几个。”
真冬老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立刻去找后勤部的老师,报告装饰杆因……‘表演’需要出现了损坏,申请工具和材料,在今天放学前把它修复原样!否则,这件事将以破坏公物和扰乱学园祭秩序为由,进行全校通报处理!听明白了吗?”
那几个学生如蒙大赦,又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扶起同伴逃离现场,直奔后勤部而去。
处理完这边,真冬老师这才一把拉住无颠的手腕,将她带到宿舍楼侧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她抚了抚胸口,似乎还在平复过快的心跳,然后才抬起头,带着几分无奈和探究看向无颠。
“无颠小姐,能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这……这‘即兴动作表演’的规模,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无颠前不久还在当女仆,现在怎么就送出了堪比特技表演的场面。
无颠面对桐须真冬的询问,神色不变,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事情经过。
为归还顾客手机前往天台,误打误撞遭遇阻拦并发现霸凌现场,吓退霸凌者后,得知受害少女西宫硝子的助听器被夺走,于是下楼追回。
“……情况如此。”
无颠最后总结道,同时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完好无损的助听器。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打开。
西宫硝子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和无颠嘱托保管的手机,小脸煞白,眼眶微红地跑了过来,她显然是通过电梯下楼,一路担心着无颠的状况。
看到无颠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硝子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但目光触及旁边的真冬老师时,误以为无颠是因自己而遭到老师问责,赶忙抢步上前,将无颠护在身后,急切地用手语向真冬老师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手势快速而带着恳求,生怕老师误解了这位出手相助的女仆。
桐须真冬静静地看着急切地为无颠辩解的硝子,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只是完成了“该做之事”的无颠,心中关于“动作表演”的疑问和些许责备,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和理解。
也许,有些问题,确实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方式才能触及根源,而真正的善意,有时就藏在这看似出格的行为之下。
“好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真冬老师语气缓和下来,对无颠说道。
“无颠小姐,感谢你的见义勇为。不过,以后……尽量用更符合校园常规的方式‘帮忙’,可以吗?”
她又转向硝子,用手语清晰地表达。
【硝子同学,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记住,寻求帮助并不可耻。】
硝子用力点头,将笔记本和无颠递给她的助听器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与一份沉甸甸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