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废弃的木屋里。
伊莎贝拉被粗暴地扔在角落干草堆上,她瑟瑟发抖手足并用往后退,直至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时她的学院制服上已沾满了污渍,脸色无比惨白。
极度恐惧之下她的牙齿打着颤。
谁,谁能来救救我!
那化作克洛维家仆人的魔物走了过来,阴笑两声:“自我介绍下,我叫阴刹。”
他那双眼睛闪过黄光,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伊莎贝拉简直快呼吸不上来了。
“求……求你放了我……”惊恐无比的伊莎贝拉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我们克洛维家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可以,只求你放我走!”
阴刹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小丫头你看清楚,我可是魔物,你们人类那些亮晶晶的金属和纸片对我有什么用,连谈判的筹码都找不对,就乖乖闭上你的嘴省点力气吧。”
它蹲下身,那张人类的脸庞凑近伊莎贝拉,欣赏她的绝望:“我知道你认识一个叫格琳娜·里维尔斯的女孩,真巧,我跟她有点过节,你也很讨厌她,恨她夺走了你的一切,不是吗?”
伊莎贝拉愣住了,怨恨的情绪被这句话轻易勾起,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阴刹阴恻恻地笑了:“我们来做笔交易,我能让你亲手向她复仇。”
“我拥有吞噬人类后完美继承其外貌记忆的能力,并能将自身魔物气息在人类状态下完全内敛,这正是我能长期潜伏在圣雷蒙斯而不被察觉的原因,靠着这个能力我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杀了不下二十个人。”
阴刹的语气变得怨毒:“但是那个叫格琳娜的女孩身上有种古怪的力量,我的攻击对她完全无效,我无法直接伤害她,所以我需要一个代理人。”
“我会分给你一部分我的本源细胞,只要吃下它,你的魔法潜能将会被成倍地激发,你会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然后你要做的就是接近她,趁机击败她,最后,把失去反抗能力的她带到我面前!”
它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要亲手慢慢折磨她,以泄我心头之恨!”
“不……我不要!”伊莎贝拉惊恐地摇头,听到吃魔物的细胞,光是想想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要?”阴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你以为你有的选吗,如果不帮我,我现在就吃了你,至于代理人我再找别人就是了,总会有人类渴望力量。”
说着,它身后卷起一条细长尾巴,卷起一截血淋淋的东西递到嘴边,那是一条断臂,它当着伊莎贝拉的面,狠狠撕咬下一块肉,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
“呕!”
伊莎贝拉哪里见过这种恐怖的场面,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冲击让她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好好想想,女孩。”
她大脑一片空白,连手指上那枚能够施展魔法的戒指都忘得一干二净。
“咔嚓……咔嚓……”
魔物故意凑近点儿,咀嚼声异常响亮,鲜血迸溅到她没了血色的脸上。
如同一把锯子在脑子里来回锯,在死亡的巨大精神压迫下,孤立无援的伊莎贝拉最终被求生的本能征服,她颤抖着,声音细若游丝:“我……我答应你……”
阴刹满意地笑了,它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小团不断蠕动的细胞团:“吃下去。”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强忍着巨大的恶心张开嘴,将那团滑腻的细胞团吞了下去。
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从喉咙涌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种仿佛置身于云端般的舒适包裹了她,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外来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伊莎贝拉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天堂,被温暖彻底包裹。
雨下了一整夜。
当伊莎贝拉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伊莎贝拉刚刚从母亲哭泣的怀抱中离开,胸襟前还有点儿湿润。
她踏进教室,霍恩导师停下了讲课,皱着眉头:“伊莎贝拉·冯·克洛维同学,你昨天到底去了哪里,你的母亲得知你失踪的消息焦急万分,听说都晕了过去!”
在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伊莎贝拉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高傲的神色,她站在门口,微微垂首,然后抬起脸,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淡然笑容。
“非常抱歉,导师,还有各位同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非常抱歉这个词竟然也会从伊莎贝拉嘴里说出来吗?
伊莎贝拉:“是我任性了,没有遵守学院的规定,让家人和老师们担心了,我对此深感愧疚。”
她目光接着落在格琳娜和艾莉森的方向,语气诚恳道:“同时我想要借此机会,为我过去的一些不当言行,向所有被我冒犯过的同学,尤其是里维尔斯同学和怀特同学,表示最真诚的歉意,以前的我太过自以为是,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困扰和伤害,真的很对不起。”
这番话一出,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伊莎贝拉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伊莎贝拉说完,走向自己的座位,在经过格琳娜和艾莉森身边时,她停了下来,对着格琳娜微微颔首:“里维尔斯同学,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然后她又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艾莉森,柔声道:“怀特同学,也对不起,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艾莉森天性善良耳根子软,看到伊莎贝拉如此真诚的道歉,之前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连忙红着脸摆手:“没、没关系了,克洛维,都过去了……”
格琳娜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伊莎贝拉,眼前的伊莎贝拉和几天前那个歇斯底里的少女判若两人。
不仅仅是态度的转变,似乎连她周身的气息都隐隐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格琳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
伊莎贝拉对格琳娜的冷淡反应并不在意,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姿态优雅,向所有人都投去温和的微笑。
“那么,我们继续上课,这次说说下遗迹前的准备工作。”霍恩导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