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乡的休假日在坂田汽车修理厂开始。
阳光洒在空旷的车间场地上,与昨天喷雾山那令人窒息的浓雾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动力设备已经完成,之后就剩组装一些机械零件了……”
乡和坂田健两人围站在一张摊开的设计草图上,上面画着一辆造型新颖、线条流畅的赛车,这便是流星二号的构造图,坂田健花了很多心思才想出来的设计图,此刻他正兴致勃勃地对乡讲解自己的思路。
“嗯……”
乡点了点头,看着坂田健拿笔又在草图上作画,正准备给出自己的意见时,一股低沉、压抑,如同巨石摩擦的嗡鸣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他头转向西边,确定这道声音是从喷雾山传来的,比昨天听到的声音还要躁动不安。
我没听错。
那的确是怪兽。
乡心里无比确信着,怪兽就窝在喷雾山的浓雾中活动。
“怎么了?”坂田健的声音响起,乡扭过头,见坂田健关切地看着自己。
“不,没什么……”乡搪塞道。昨夜的思考里,他意识到了拥有奥特曼力量也不是什么好事,像这种自己能敏锐感知到怪兽存在,却根本说服不了任何人。
“你今天有点怪啊。”
乡打了个哈哈,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流星二号图纸上。
“这里装一个尾翼如何?”乡就流星二号设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这样的话,这里就得开一个小口了。”坂田健咬着笔头,想了一会回道。
“确实是呢。”乡附和着。
“乡哥哥!”就在这时,次郎突然跑了过来,“说点MAT的事给我听听吧!和怪兽战斗是不是很激动啊!”
乡和坂田健停住了赛车方案的讨论,乡点头“嗯”了一声。
“你小子学习时间还没结束吧!”坂田健皱了皱眉头,板着脸质问起自家弟弟。
“学习有什么好的,我将来要加入MAT!为此得提前学习相关知识啊!”次郎腆着脸,摆出委屈巴巴的神情羸弱回道。
“你这不听话的小子!”
坂田健被次郎这番为了逃避学习的借口气到了,他一把抱起次郎。
“看我怎么惩罚你!”
“放我下来啊!大哥你要干什么!”次郎在坂田健的怀里拼命挣扎。
坂田健毫不理会弟弟的抗议,几步走到墙边堆放的旧轮胎堆前,像塞个包裹似的把次郎稳稳丢进轮胎堆内圈里,还按着次郎的脑袋不让他爬出来。
“好过分!让我出来!”
“哈哈哈!”
看着次郎那副又委屈又滑稽的模样,乡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暂时将喷雾山的烦恼抛在脑后,汽车修理厂内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然而,就在这时——
“咿呀——”
那道低沉、充满压迫感的鸣叫声再次穿透遥远的距离,清晰传入乡的耳中!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更加明显的暴戾和躁动。
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该死,又听到在喷雾山听到的声音了。
乡感到极度郁闷。
与此同时,喷雾山那边。
加藤队长正独自艰难地行走在山路上,环视着周围浓厚的雾气,他面色凝重。
此刻加藤队长站着的位置,便是昨天联合调查小组到过的最深处地方,山壁下方的小坑洞里放置着伊初留下来的带有科特队标志的检测仪器。
再往前走就要进入到大雾里了,就是基于安全原因,昨天联合调查小组才没有继续深入,而乡说怪兽就在这片浓雾后面。
加藤队长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后,毅然步入了那片乳白色的混沌中。
他没有办法,为了解决坚信怪兽存在的乡与其他队员之间的矛盾,他必须亲自走一遭确认。
进入到喷雾山深处,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外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四周寂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踩在湿滑地面的脚步声。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加潮湿冰冷,那股干扰设备的异常磁场也让他腕表上的指南针不停乱转。
“该死,这里干扰果然很强。”加藤队长暗忖,心里提高了警惕。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加藤队长感到脚下的触感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拨开地面的湿滑矮草和碎石,一大坨散发着强烈腥臭的巨大粪便映入眼帘,其体积远超任何已知陆地生物。
“这是……!”
加藤队长瞳孔一缩,内心震惊不已。乡是对的!这山里果然存在巨型生物!他没有犹豫,立刻掏出相机,准备拍下这决定性的证据。
就在加藤队长全神贯注取证时,一声低鸣从头顶传来。
加藤队长猛地抬头,只见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破开浓雾,茶褐色的粗糙皮肤如同山岩,那双令人胆寒的巨大钳子在空中挥舞,怪兽萨德拉不知何时已然逼近,巨大的眼睛似乎正盯着下方渺小的他。
怪兽萨德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抖动下身子,巨钳猛地砸向加藤队长身旁的岩壁。
轰——
岩石崩裂,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加藤队长反应极快,身体紧紧贴住岩壁,落石太过密集,他的左腿被一块石头给砸伤了,剧痛瞬间传来,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他捂住受伤的左腿,强忍疼痛,拉下对讲机。
“这里是加藤!这里是加藤!总部请回答!总部请回答!”
然而通讯器里只传来一片刺耳的“滋滋”杂音,强烈的磁场干扰完全阻断了信号。
“坏了!”加藤队长摸了摸岩壁,“这一代的岩石有磁性。”
怪兽萨德拉的巨大身躯逐渐逼近,加藤队长咬紧牙关,拖着伤腿,艰难向侧后方移动。不幸中的万幸,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被岩石半遮掩的山洞。加藤队长用尽力气走了进去,暂时躲开萨德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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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紧捂着耳朵,待怪兽的鸣叫消失后才缓缓松开双手。
“oi?”
坂田健的声音让乡回过神来,他慌忙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听见怪兽的叫声!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乡拿起笔,试图继续探讨赛车制造方案。
坂田健叉腰在旁看着,好一会后他耷起双眼,将设计草图从乡手中收回来。
“今天还是算了吧。”
丢下一句话不冷不热的话语后,坂田健带着设计草图走进了店内。
“坂田君……”乡在身后叫道,因为自己的心不在焉,似乎让坂田健生气了。
“哥哥昨天还很高兴地说‘乡明天要来了’呢……”在旁边一直看着两人讨论赛车的次郎说道。
乡宠溺地揉了下次郎的头,走进店内,全然没有发现抱着吉他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友秋子。
“坂田君!我的假期只有今天一天,我们继续吧!”乡诚恳地请求道。
“乡君!”秋子强行插话进来,拿着一段乐谱横在乡的面前,“教教我这里该怎么弹?”
“抱歉……我现在没这个心情……”乡为难又内疚地回道。
“那不好意思,我待会再来。”看到桌子上正放着赛车的设计草图,秋子明白了男友和兄长还在商量事情。
就在秋子拿着吉他和乐谱离开时,一直沉默的坂田点上根烟,叫住了妹妹。
“没关系的!我待会再来就好了。”秋子以为兄长要向自己道歉占用男友时间什么的,便宽宏大量地回应着,但坂田健并不是这个意思。
“让乡教你吧。”
“啊?”秋子愣了一下,“真的可以吗?哥哥。”
“嗯……”坂田健点了点头。
“坂田君!”对好友没有答应继续讨论赛车制造反而将自己交给秋子,乡感到很意外,他只想快点把方案确定下来。
“你已经累了。”坂田笑着说道,他用拿香烟的手指着自家妹妹,“她的脸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总比怪兽好看多了吧?”
“什么话!这也太过分了吧!”秋子生气地反怼,“我对我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后面整个下午的时间,乡都在教秋子弹吉他,两人坐在汽车修理厂附近空地的水泥管上。
听着女友断断续续不在拍子上的演奏,乡指正道:“错了哦,这段应该是这样……”乡边哼唱边手指比划。
秋子带着能和男友待在一块的幸福心态,照着男友纠正的方法又重试一遍。
乡低着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凝重。
为什么我会听见怪兽的声音?
既像是在自我疑虑,又像是在询问附在自己身上的杰克奥特曼。
要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好了,乡心想着。
他的思考没有得到杰克奥特曼的回应,这时候的乡,心态上既没有两个月前因为获得奥特曼神力的自傲,也没有百慕拉事件那会极度排斥奥特曼神力的不满,而是对自己身上的责任感到茫然。
获得了杰克奥特曼的神力,那自己无法坐视不理能感知到的怪兽存在,但偏偏又没有人相信怪兽的存在,这种不被信任,让乡苦恼又迷茫。
“我们回去吧!现在不是做这个事情的时候。”
乡站起身,经过刚才的思考,他决定了,既然坂田健不和自己继续讨论赛车,那干脆利用今天剩余的时间去一趟喷雾山。
听到男友讲出这样的话,秋子脸上浮出难过的表情。
“对乡君你来说可能很无趣,但这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时间,也许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宝贵时间……”秋子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
自从男友加入MAT后,每个月也就那么两三天有假,再加上这些假期还被兄长和赛车给挤占,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有个独处机会,乡却说这种话,秋子感到很伤心。
“我……我不是不想理你……”意识到自己失言,乡慌忙解释。
秋子摇了摇头,对男友的话表示理解:“我知道,乡君满脑子都是流星号和MAT的事情,但……”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乡。
“就10分钟……啊不,就5分钟,再陪我一会可以吗……”
看着秋子眼中闪烁的恳求与失落,乡心软了下来,重新坐回水泥管上。
“好吧,就五分钟。”他轻声说道,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轻轻拂去秋子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发梢,“别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嘛。”
秋子神色立刻阴转晴,她欣喜地用力点点头,重新抱起吉他,认真地继续练习起来。乡的目光虽然落在弹吉他的秋子身上,但心神却被遥远的喷雾山所牵动着,眼下短暂的温情根本消解不了他内心焦躁。
五分钟转瞬即逝。
就在乡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别在他腰间的MAT专用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这里是乡!”乡立刻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加藤队长行踪不明,请立即回到本部集合!”通讯器那头传来百合子焦急又公式的声音。
“了解!”乡挂断了通讯器,带着歉意看了眼秋子。
虽然很不舍男友的离开,但秋子也听到了通讯内容,知道事情很急。
她坚定对男友点了点头:“快去吧,乡君!一定要小心!”
“嗯!”乡重重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开着自己的汽车往MAT水下基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