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学希盘腿坐在小桌前,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散落的材料。几块深灰色的石子、一截银链、迷你刻刀、放大镜、还有一小瓶特制的精油,就像制假贩子的操作台。
他拿起一块鸽卵大小的石子,指腹摩挲着其光滑的表面。“手头没啥好材料啊。”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桌面,“希望做出来的东西能有用吧。”
刻刀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转动,石屑簌簌落下。
当刻到第三个防护符文时,他的手微微一顿,本来流转在石头表面的光晕瞬间消散。
"啧。"他不耐烦地将刻坏的石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里已经躺着两颗同样报废的石子。
"这个位置的符文是怎么画的来着?太久没弄都记不清了。"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是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间断过。石头上的花纹越来越复杂,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也越来越暗。
"总算是勉强做好了。"他长舒一口气。
拿起特制的防护精油,小心翼翼地在每个刻痕中注入液体。当精油与符文接触的瞬间,石子上逸散的微光开始加速流转,随即隐没在石质纹理中。
"能量传导还算稳定。"他满意地点头,开始将三颗石子串上银链。一边想着薛颖蕊的手腕一边计算着整体的长度。
完成所有工序后,他疲惫地后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梅学希迅速坐直身子,将完工的手链装进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就在薛颖蕊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看似随意地将盒子递了过去。
"给你的。"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若是细心观察,会发现他的坐姿比平时要端正些许。
薛颖蕊把手上的手机放到桌子上,脸上还带着下班后的疲惫。
今天店里格外忙碌,不用早起撒盐的余薇还有精神追着她问东问西,让她身心俱疲。
她好奇地打开盒子,当那条精致的手链映入眼帘时,她本来就明亮的眼睛又大了一些。
银链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三颗深灰色石子错落有致地串联其上,石面上精致的刻纹显得精致有序。
"这是..."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链,冰凉的银链从指间滑过。
"一定要随身戴着。"梅学希注视着她手中的链子,语气难得地认真。
见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石子上的刻纹,他想起制作过程中反复失败的烦躁,忍不住补充道:"为了这个我头都大了。"
这些话在经过薛颖蕊耳朵时却自动进行了翻译。
一定要随身戴着。(因为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为了这个我头都大了。(为了挑一个合适的给你可是选破头了。)
今天余薇在身边絮絮叨叨的话也在耳朵里回响。
“他送你最珍贵的礼物是什么啊?”
“他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啊?”
“没有告白礼物一定不要答应哦,不然到时候想找个纪念物都找不到。”
“男人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最明白呢。”
……
心跳突然失控地加速。梅学希这些日子的一些小动作也开始在眼前轮播。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在内心挣扎了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虽然我有很多缺点,但我、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最近治安不好,这个是护身符,希望能保佑你。”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梅学希也在进行着叮嘱。
因为自己在说话,而且薛颖蕊的声音太小,梅学希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护身符?”
薛颖蕊脸上的红晕瞬间凝固,明显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啊,我亲手做的。”
薛颖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羞窘。
她一把抓起手链,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冲向卧室,"谢谢你的礼物!"
房门"砰"地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梅学希独自站在客厅,望着紧闭的房门,困惑地皱眉。“这丫头又怎么了?”
他弯腰收拾茶几上的工具,将剩余的材料归拢进一个木盒里。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失败品上,犹豫片刻后还是把它们捡了出来,小心地收进木盒的夹层。
与此同时,在紧闭的卧室门后,薛颖蕊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
手腕上那条手链冰凉的触感也在不停的传递给皮肤。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双腿懊恼地蹬着被子。
“完了完了...我在发什么神经啊...”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哀嚎,“不就跟个傻瓜一样嘛。”
但当她抬起手腕,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这条手链时,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砰砰直跳。
银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石子上精致的刻纹触手温润。
虽然这是个护身符,但也是他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想到他一边制作一边挠头的样子,心底里慢慢流过一阵暖流。
越来越烫的脸蛋让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却掩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子上的刻痕,她轻轻触摸着上面的每一个符号,试图感受制作的人在雕刻符号时的心情。
等到深夜十一点,薛颖蕊悄悄推开房门,想去厨房倒水。
梅学希还是戴着耳机在电脑前奋战,仿佛没有什么能打扰到他。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却发现灶台上放着一杯覆着保鲜膜的芒果布丁,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买一送一。"
她端着布丁回到房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看着手腕上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手链,她轻声自语:"也许...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吧..."
或许是头一次从家人以外的人那里收到礼物吧,在睡觉时薛颖蕊的指尖也舍不得从上面离开。
而隔壁房间里的梅学希倒是正常通宵游戏,只是他的心思是不是全在游戏上,那就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