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行走在玛格诺利亚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上,步伐平稳,眼神锐利。他一边前进,一边随手凌空点划,指尖流淌的翠绿色数据流精准地侵入、篡改、继而彻底抹除那些被弗里德精心隐藏在墙角、地面不起眼处的“黑暗文字”术式节点,使其蕴含的规则力量尚未激活便悄然失效。
早在在查找祈荒位置的时候,希德就察觉到了雷神众的行动轨迹有些异样,一些不好的预感就已经逐渐成形。与祈荒、米拉她们分别后,希德立刻展开数据文书,对整座城镇进行了精确扫描。
扫描呈现的结果让他眉头紧锁——无数由弗里德刻画的术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大半个玛格诺利亚紧紧笼罩。他随意解析了几处术式的文字含义,脸色沉了下来。随后,更大范围的术式效果分析确认了他的猜测:这些术式中,绝大部分是强制划定区域内的魔导士必须互相战斗,直至一方倒下或满足特定条件,否则无法离开的残酷战斗牢笼;而少部分,则是用于限制特定魔法施展、削弱对手或增强自身的战斗辅助类规则。
“拉克萨斯…这是你让弗里德做的?”尽管数据文书已经分析出了结果,但在情感上,希德心中仍存有一丝难以置信。虽然察觉到拉克萨斯近年的思想比两年前偏激的多,但亲眼看到如此针对公会同伴的恶毒布置,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他试图寻找其他解释——比如对付可能来袭的暗黑公会——但术式全部刻录在城镇内部,而非外围防御,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拉克萨斯、希德,还有卡娜,他们是妖精尾巴年轻一代中最早加入公会的成员,几乎可以算是在公会的喧嚣与温暖中一同长大的。这份共同的童年记忆,让希德决定亲自找到拉克萨斯,当面问个清楚。更何况,他刚刚才向祈荒许诺要让她在这场祭典上好好看到魔法并不是只能用于战斗,绝不能让拉克萨斯在此时犯下大错,破坏所有人的努力与期待。
他一路走着,随手破坏着弗里德的术式,径直来到城镇边缘那栋破旧的房屋前。腐朽的木门大敞着,仿佛在等待他的到来。屋内光线昏暗,拉克萨斯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深处的阴影中,阴影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清晰可见,牢牢锁定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希德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铺垫,直接了当地开口,声音冷冽:
“拉克萨斯,你让弗里德刻下的这些术式…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阴影中的拉克萨斯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做什么?你这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希德。用你最引以为傲的计算和推演,不是早就得出答案了吗?还需要我亲口告诉你?”
希德当然已经通过数据文书计算出了那个最糟糕的答案。但他盯着拉克萨斯,带着一丝复杂情绪,有些话,他必须亲耳听到:
“拉克萨斯!回答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声,在破旧的房屋内回荡。
阴影中,拉克萨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桀骜不驯的轮廓,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疯狂和对自己理念的偏执:
“当然是要把妖精尾巴…变成我的东西!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对现状的否定与暴戾:
“如今的妖精尾巴弱者太多了!一群只会依赖公会名号、沉浸在无聊友情游戏里的废物!这些人,全部都要清除出去!”
他指向城镇的方向,仿佛在指点江山:
“然后把老头子从那不合时宜的会长宝座上赶下来!由我来带领公会走向真正的强大!”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希德,金色的瞳孔中战意沸腾,发出了挑衅:
“希德!有本事的话,现在就来阻止我试试看啊!让我看看你在外面浪荡了两年,到底有什么长进!别就只是个子长高了,实力却还在原地踏步啊!”
听着拉克萨斯这番毫不掩饰的叛逆宣言,希德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最后一丝试图通过沟通挽回局面的期望也落空了。当语言无法沟通,当理念背道而驰,剩下的,或许只有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所有的犹豫和复杂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把同伴当作需要清除的废物…拉克萨斯,你已经彻底迷失了。”
“看来,光靠言语是无法让你清醒了。”
希德周身开始涌动起庞大的魔力波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数据代码在流淌、重组。
“既然你如此笃信力量才是一切真理的基石…”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我就用你最崇尚的绝对力量将你彻底击溃!然后再让你好好冷静下来,听一听被你忽视的声音!”
“想要践踏同伴的羁绊和笑容…”
“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几乎是在希德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拉克萨斯周身爆发出狂暴的金色雷电,刺目欲盲的电蛇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影,将他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偏执与兴奋的表情照得清晰无比!
轰————!!!
两股同样强大却性质迥异的魔力轰然对撞,无形的冲击波以旧屋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直接使得这座残破的小屋连片刻的支撑都未能做到,便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漫天飞扬的尘土木屑中,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