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透过破损的窗棂,在马格诺利亚边缘一栋老旧房屋的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寂静而隐蔽,是拉克萨斯及其亲卫队“雷神众”临时选定的据点。
吱呀——
老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弗里德带着一丝疲惫走了进来,结束了下午的术式刻录工作。他打算稍作休息——傍晚时分正是城镇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不适合继续作业,等夜色渐深再行动,将他的“黑暗文字”术式覆盖整个玛格诺利亚。
他刚踏入屋内,鞋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独特压迫感的声音便从房间最内侧的阴影角落响起:
“弗里德,术式刻录的怎么样了?”
弗里德转头,看到拉克萨斯正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双臂环抱,金色的短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目,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拉克萨斯,”弗里德微微颔首,“术式刻录得很顺利。已经覆盖玛格诺利亚一半以上的区域了。只要再花上一天时间,不,或许只需要一个夜晚的时间,整个城镇,都将落入你制定的‘游戏规则’之中。”
“是吗…”拉克萨斯嘴角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破坏欲,“那就好。我很期待…老头子和他庇护下的那些废物们,看到这场盛大‘游戏’时的表情。想必,会相当精彩。”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身影也先后进入了这间旧屋。
“拉克萨斯~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呢~哦豁嚯嚯~”艾芭葛琳以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剧化的夸张笑容踏入屋中,手中那柄精致的蕾丝折扇“唰”地打开,优雅地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城镇里的那些家伙啊,现在还完全沉浸在准备‘幻想曲’的快乐之中呢,一个个天真得可笑,简直毫无防备之心~”
拉克萨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充满了对弱者的不屑:“哼,毫无防备之心的弱者,统统都要清除掉!妖精尾巴不需要这种天真的废物。”
“就是就是!”毕古斯罗操作着他那五个标志性的、如同木桶般圆滚滚的人偶,在房间里滑稽地来回晃荡,舌头吐出,上面清晰地印着妖精尾巴的公会纹章,“我觉得连我和艾芭葛琳的侦查都不用去吧?这帮家伙真的有什么‘防备’的概念吗?Baby们都无所事事了呢~” 他拖长了语调,怪声怪气地吐槽道。周围被他亲切称作“baby”的五个人偶也跟着一起摇晃,顽皮地重复着:“侦查~无所事事~侦查~无所事事~”
屋内充满了雷神众几人轻松而带着嘲弄的气氛,仿佛整个玛格诺利亚和妖精尾巴公会的命运,已然是他们掌中随意把玩的棋子。
然而,拉克萨斯却难得地用上了一丝略显凝重的语气:“别太大意了。虽然其他人都是些弱得不值一提的杂鱼…但毕竟,有个还算棘手的家伙,不久前刚刚回来了,不是吗?”
弗里德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对拉克萨斯无条件的信任,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审慎:“既然是拉克萨斯准备发起的‘游戏’,我们认真点应对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恕我直言,那个希德真的有拉克萨斯你说的那么强吗?当然,我坚信拉克萨斯你才是最强的。”
雷神众的三人在两年前希德消失的时候尚未与希德产生太多交集,因此对希德的实力并不明确。
艾芭葛琳也“啪”地一声合起了手中的扇子,轻轻点着下巴:“能让拉克萨斯都特意提及,看来确实不能完全当作普通杂鱼看待呢。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毕古斯罗操纵的人偶们也仿佛感受到了气氛的细微变化,停止了无意义的晃动,静静地悬浮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弗里德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语突然毫无征兆地卡在了喉咙里。他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拉克萨斯,脸色微变:
“拉克萨斯…我布置在城镇各处、尚未发动的术式…被人发现,并破除了一道。”
他停顿了半秒,似乎在集中精神感受着术式的反馈,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惊疑:“…又破除了一道!好快的速度!完全没有寻找和解析的过程,就像是…早就知道位置一样!还在继续!第三道、第四道…完全没有停顿!而且这个破除的方向…”
弗里德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旧屋的入口方向,声音沉了下来:
“拉克萨斯…那人,正在笔直地往我们这边走来!沿途破除的术式,只是顺手为之!”
拉克萨斯闻言,脸上的桀骜收敛了几分,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沉默,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电光。
“哼…”他发出一声意味复杂、混合着不悦与果然如此的冷哼,“看来,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我们不得不先排除掉一个碍事的干扰了啊。”
他迅速站起身,不再倚靠墙壁,周身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冷静而决断地下达指令:
“弗里德,立刻在周围刻画加固和隔音术式,架设战场!别让等会的动静传出去,惊动了老头子,坏了我的计划。”
“艾芭葛琳,毕古斯罗,你们俩先找地方隐蔽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他的语气难得不再那么高调,反而带着一种面对强敌时的审慎,低声啐了一口:
“切…还是让这家伙发现什么了吗?希德…”
“明明都在异世界呆了两年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回来…”
他攥紧了拳头,周身隐约有金色的电弧跳跃,眼神变得危险而充满战意。
“但是,既然你想来阻止我…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在这里,先解决掉你了!”
旧屋内的气氛瞬间绷紧,之前的轻松嘲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触即发的战前压抑。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吞噬,弗里德立刻出门,开始在周边刻画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