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琳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眼中,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
她撑着脑袋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皱巴巴的学院制服。
“啧,头好痛……“
记忆片段一个接一个地闪回,她努力拼接才逐渐清晰起来。
昨天……好像是初级班的几个同学,以“欢迎新同学兼庆祝格琳娜惊人天赋还兼了什么来着”为由,硬是组织了一场聚会。
她本意是拒绝的,那种嘈杂热闹的场合与她天生格格不入,但艾莉森那个傻姑娘被人几句好话一说,就晕乎乎地被拉走了。
格琳娜不放心她独自面对那群热情的同学,只得跟了过去。
席间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果酒,尝起来甜丝丝的,没有半分酒味,像果汁一样,她本就对异世界的食物饮品缺乏警惕,再加上周围人不停的劝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记忆就变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好像是艾莉森和其他两个女生半扶半抱地把她弄回了宿舍。
“啧……”格琳娜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转头看向旁边床上睡得香甜的艾莉森,心里一阵无奈。
学院的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格琳娜二十九弦表现的风波,其所带来的涟漪效应已经开始悄然扩散。
初级班的学生们以往身上还有些散漫的学风,如今竟变得刻苦了许多,训练大厅里主动加练的学生数量明显增加,尤其是在弦力编织的基础练习上,似乎都想效仿格琳娜那惊人的表现,私下里讨论魔法理论和构型技巧也成了新风尚,霍恩导师对此尤为欣慰。
格琳娜本人则面临着另外的困扰,如今她的书桌抽屉、宿舍门口,甚至上课时都能莫名其妙地发现各种包装精美的信件,内容无一例外都是或直白或含蓄的情书,偶有带着晨露的鲜花摆在桌面,湿漉漉往下滴水。
对此,格琳娜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看也不看,直接都扔进废纸篓,那双死鱼眼里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奉送,不知有多少纯情少男为她的冷漠捂着心口心碎。
此外还有伊莎贝拉发生的变化,这位曾经在班级里说一不二的侯爵千金,如今处境尴尬。
她的小团体在上次训练场事件后便已名存实亡,而前两天发生的一件事则让她彻底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那天在教室课间,一个男生因为与朋友讨论魔法过于兴奋,声音大了些,若在以往,伊莎贝拉早就上前颐指气使地教训了,当然这次她也习惯性地走了过去,用她的高傲语调斥责对方粗鲁吵闹,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跟班们都远远望着,神色间犹豫,没有跟上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男生非但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道歉退缩,反而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克洛维同学,您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吗,能不能收起您那套大小姐做派?”
伊莎贝拉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气得脸色通红,于是言语更加尖刻难听。
那男生见她依旧执迷不悟,冷笑一声,指着周围投来的带着厌烦和冷漠的目光,说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看看现在还有谁愿意围着你转,你已经被所有人讨厌了,还不自知,在这儿发什么疯!”
“你……你们!”伊莎贝拉气得浑身发抖,习惯性地想招呼身后的跟班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爱丽,莎莎,过来给他点教训!”
她回过头,却看到那几个仅剩的跟班面面相觑,脚步踌躇,其中一个女生更是直接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忍无可忍的表情:“伊莎贝拉,说实话我受够了,受够了你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受够了替你去做那些欺负人的事情,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了……”
“爱丽?不,你为什么……”
“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那女生转身就离开,其他几个跟班犹豫了一下,也纷纷低头,默默散开,没有一个人再站到伊莎贝拉身边。
伊莎贝拉的小团体,就在她本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彻底分崩离析。
自此之后,伊莎贝拉在班级里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平常总能见到她趴在桌子上深深地埋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什么。
由于她以前的嚣张做派,没人愿意同情她。
这天上午的课结束前,霍恩导师宣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同学们,下一周我们所有的课程将调整为遗迹参观实践,我们将前往位于城郊的伊利斯遗迹,那里保存着大量古代魔法使留下的石碑杰作,铭刻着许多珍贵的古代魔法理念,这对于你们理解魔法的源流极有帮助。”
消息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议论声,总是待在学院里学习理论,确实让人感到有些枯燥,能外出参观古代遗迹,无疑是个令人期待的调剂。
课堂时间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格琳娜收拾好书本站起身,余光瞥见旁边座位上,伊莎贝拉依旧维持着那个埋首的姿势,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制服下显得有些脆弱,那身影在渐渐空荡的教室里,莫名透出一股孤单可怜的气息。
格琳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与旁边正笑着跟她讨论遗迹可能有什么有趣之处的艾莉森一起,离开了教室。
夜晚,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宿舍的窗户,带来一股湿冷的寒意。
格琳娜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正用干布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她出来后看到艾莉森坐在床边,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格琳娜放下布,问道。
艾莉森抿了抿嘴:“刚才伊莎贝拉同学的舍友来过了,她说,伊莎贝拉直到现在还没回宿舍。”
格琳娜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艾莉森继续说道:“虽然学院不强求学生必须住宿,但长时间离校是需要向舍监报备的,可是伊莎贝拉同学她没有报备,她的舍友问遍了所有人,都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