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河边散步后,你就发现自己的心乱了。】
【无论是公司的事务,还是学校的学业,你都无法像以前那样静下心来处理。
少女被拒绝的告白宛如一根细针狠狠地扎在了你的心中,令你完全无法冷静。】
【椎名真昼察觉到了你的异常,但你避而不谈的态度却是让想要为你排忧解难的她感到束手无策。】
【压抑的情绪不断积累,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会在某一日彻底爆发。】
【果不其然,十二月底的圣诞新年假期,伴随着两位意外客人的不请自来,你与椎名真昼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日常终究还是迎来了终结。】
“叮咚——!”
响亮的门铃声穿过玄关,钻进了客厅沙发上的二人耳中。
“谁?”
椎名真昼放下手中的书,一脸困惑地转头看向了身旁同样懵圈的神崎悠。
“不知道。”
神崎悠不记得有谁跟他说过今天要来公寓拜访自己。
而且自从椎名真昼习惯待在他的这间公寓后,神崎悠便没有再让佣人过来打扫卫生了,加上他本人更是没有订报或是网购的习惯,一时之间他竟猜不到来者的身份。
“我去开门吧。”
见椎名真昼欲起身开门,神崎悠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自己站了起来。
面对这种未知的来访者,还是他这个身长体壮的青年男子去应对比较稳妥。
神崎悠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是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人时,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
门外站着的,是一对衣着华丽的中年夫妇。
中年男子身材瘦高,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五官与神崎悠极为相似,男子的妻子却是看上去要年轻许多,雍容华贵的饰品挂坠更是为她精致成熟的相貌平添了几分贵气。
而这对中年夫妇神崎悠认识,正是他的父亲神崎一郎和母亲神崎由理子。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神崎悠的心止不住猛地一沉。
自从神崎悠搬出本家,住进这所公寓后,他的父母,尤其是父亲,虽然不满,但也并未过多干涉,即使是想要见自己也只是打电话让他回趟主家。
因此,这次不请自来,绝非寻常。
这么想着,神崎悠的心中隐约升起了少许不妙的预感。特别是一想到对方来的如此毫无征兆,椎名真昼如今还在自己屋里,想要二者避而不见是不可能的了。
无奈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骤然加速的心跳,打开了门。
“老妈,老爹,怎么是你们?”
他努力维持语气平淡地打着招呼,侧身让开了通道,“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神崎一郎,一位面容严肃、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即使如今是在圣诞假日也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神崎悠,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家这个许久未见的小儿子。
神崎由理子则是一位气质温婉的美妇人,此刻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担忧和关切,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小悠,好久没见你回家了,我们有些担心,正好今天路过这栋公寓,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老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事?”
神崎悠只觉着自己似乎又被自家老妈小瞧了。
“那还不是因为某位神崎二少爷已经大半年没回家里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神崎士郎开口了,可能是因为在家里人面前,没了公司总裁包袱的他明显在说这句话时多了几分调侃打趣的意思。
两人换上备用的客用拖鞋,走进了客厅。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从沙发上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和意外的椎名真昼身上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神崎一郎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回头瞪向了神崎悠,而神崎由理子则是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和而好奇的笑容。
椎名真昼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亚麻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精致的脸蛋上带着些许被打扰的茫然,那双清澈的焦糖色眼眸如同受惊的小鹿,带着几分不安,却更衬得她气质文静优雅,我见犹怜。
她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椎名真昼,是悠君的同学,也是住在隔壁的邻居。”
“啊,你好,椎名同学。”
神崎由理子率先反应过来,嘴角的笑容显得越发和善,“椎名同学真是位漂亮有礼貌的小姐呢,我们是小悠的父母,今天突然来访,真的是打扰到你们了。”
神崎一郎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但他的目光却在椎名真昼和神崎悠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神崎悠急忙请自己父母坐下,椎名真昼则是宛如女主人般自觉地走去厨房准备茶水。
趁着椎名真昼不在的间隙,神崎由理子急忙抓住自家儿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小悠,这位可爱的椎名同学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住在一起了?”
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试探,但又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不是,她真的是住在隔壁的邻居。”
神崎悠立刻否认了自己母亲的猜测,他揉了揉眉心,简单解释了一下。
“因为之前第一首歌MV的女主角就是来帮忙的椎名,所以混熟以后,我就经常喊她过来一起吃饭、学习什么的。”
神崎悠选择了避重就轻,只是粗略地说明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但他的说辞显然是没有取得神崎夫妇的信任。
孤男寡女共居一室,这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悠,好像对这个叫椎名的女孩有意思啊。”
神崎由理子凑到神崎一郎的耳边轻声说道。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在神崎家,神崎一郎一直忙于工作,神崎悠与神崎贵也都是神崎由理子一手带大。
实在是太过了解的神崎由理子仅是与神崎悠接触了这么一小会,便看穿了自己儿子藏着的小心思。
“哼。”
对此,神崎一郎只是没好气地闷哼了声。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神崎悠最近遇到的事,但他以为这只是像他年轻时谈的几场随便玩玩的恋爱一样,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来真的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神崎家基本代代都会有一段风流往事,为啥到这小子身上就变得这么纯情了呢?
只能说,神崎一郎完全想不到自家儿子会是个穿越者。
而另一边,椎名真昼端着泡好的红茶和茶点回来了,她将洗净擦干的茶杯恭敬地放在二老身前,举止优雅得体,仪态无可挑剔,只能说不愧是椎名家的大小姐。
神崎由理子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她忽然有些想背叛跟丈夫的联盟了,毕竟与冷冰冰的雪之下家二小姐比起来,温柔贤惠又不失优雅的椎名真昼明显更符合她对自家儿媳的要求。
“椎名同学,不,真昼,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伯母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面对神崎由理子突然亲近的称呼,椎名真昼最开始明显被吓了一跳,但良好的教养让紧张的她很快镇定了下来。
“我很多问题想问下真昼,可以吗?”
神崎由理子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一边伸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示意椎名真昼坐过来。
“放心,我妈挺好说话的,一般不会为难人。”
神崎悠见椎名真昼有些犹豫,于是他凑到对方耳边悄悄说道,算是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好在椎名真昼尽管
一旁的神崎一郎虽然一直默默喝茶不说话,但听着自己老婆与少女的交谈内容,他算是对这位突然出现在儿子生活中的少女有了初步的了解。
从她的谈吐、气质来看,绝非普通家庭出身,这点神崎一郎也知道,在调查过的资料里就提到过这个女孩是椎名家的独女。
交谈中,神崎由理子自然而然地问起了两人相识的过程。
椎名真昼下意识地便想到了那次雨天的偶遇,要不是她做了那件蠢事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跟悠君产生交集了吧?
不过,为了不破坏伯母对自己的形象,椎名真昼只是含糊地提了下是邻居间的偶然互助。更多的是,她补充了一些神崎悠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的照顾,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激和依赖。
经商多年的神崎夫妇都是精明的人,如何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互生好感的感情萌芽?
其中神崎由理子眼中带着笑意,似乎乐见其成,而神崎一郎的表情则始终深沉,看不出喜怒。
终于,在神崎由理子不在询问后,神崎一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神崎悠,切入了他今天来访的真正目的。
“悠,你很久没回家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有些责任是你生来就必须承担的。”
闻言,神崎悠的心猛地一紧,不禁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知道具体缘由的椎名真昼非常茫然地来回扫视着气氛突然不对劲的父子,她不知道最对父子之间存在什么矛盾,但她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坐到神崎悠的身边。
但看出她想法的神崎由理子连忙伸出手拉住了椎名真昼,在椎名真昼不解的目光中,神崎由理子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椎名真昼,只要有自己在,神崎悠父子间的矛盾就不是问题。
神崎一郎没有理会身旁妻子的小动作,他继续说道:
“我们和雪之下家的联姻,并非儿戏。这不仅关乎两个家族的商业合作,更是对你未来的保障。”
“雪之下家的二小姐,无论是家世、教养还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选,与你非常相配,我觉得悠你不该抗拒这则婚约。”
“联姻”二字宛如一根尖刺,狠狠地插在了椎名真昼心中的伤口上,令她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联姻?悠君居然已经有婚约了吗?
椎名真昼一脸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向神崎悠,却见他紧抿着嘴唇,侧脸线条紧绷,深邃的眼眸里熊熊燃烧着反抗命运的火焰。
原来,这就是他一整个暑假都不愿意回家的理由。
椎名真昼再次低下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酸楚却是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联姻”这个词汇像是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椎名真昼内心深处那个关于自己父母的痛苦记忆宝盒。
她那名义上的父母,不就是一场冰冷利益结合下的产物吗?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算计和冷漠,最终造就的是一对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一个毫无温暖可言的家庭,和一个在孤独中长大的自己。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可以创造出比雪之下家更大的价值。”
食其禄 忠其事。
神崎悠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被当做家族的牺牲品送去联姻,更别说他如今还有了喜欢的女孩。
但神崎一郎无视了他的反抗,他继续说着,居高临下的语气里仿佛全都是“我都是为你好”的意思。
“悠你现在可能还不理解,但以后你会明白的,这是我能给你找到的最稳妥的选择。”
“雪之下家的女孩我给你发过照片,长相并不比这位椎名同学差,而且她还只是二小姐,并非继承人的她可以不用被繁忙的家族事务缠身。”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合适的联姻对象可遇不可求。等到长大后你就会知道了,仅依靠虚无缥缈、随时会变的感情是不可能长久的,唯有利益才是永远的。”
神崎一郎罕见地把话说的很重,他虽然只是提了椎名真昼一嘴,但却是处处不离椎名真昼。
神崎悠显然也听出了神崎一郎的弦外之音——身为椎名家独女的椎名真昼一定会走上继承家族的道路,未来的二人会很难有时间能再像今天这般相处。
但神崎悠才不在意这些,他又不是什么会成为闺中怨妇的人,椎名真昼如果要继承椎名家的企业,那么他自然会想办法陪在对方身边。
然而,就在神崎悠正准备反驳时,一个音色清亮,带着颤音与激动的声音却是先他一步响起。
“为了悠君他好?”
椎名真昼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紧紧握着双拳,骨节分明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像是燃烧着灼热的烈火,锋利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神崎一郎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神崎悠。他惊讶地转头,看向神崎由理子身旁的椎名真昼,显然是想不到对方竟然敢为了自己顶撞他的父亲。
此时的椎名真昼很生气,气到她甚至都有些失去了理智,无法维持大家淑女的气质。
她无法忍受!
她无法忍受这种只看重利益,完全漠视个人意愿的行为;更无法忍受眼前这个她渐渐在意、甚至悄悄喜欢上的少年,也要被迫走上那条不知未来如何的道路。
“神崎伯父。”
椎名真昼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拔高,带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您口口声声说为了神崎君的未来,但您真的有考虑过悠君他的意愿吗?有问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另一半吗?”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神崎夫妇惊讶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
“一段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婚姻,真的能带来幸福吗?强行将两个不相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只会制造出更多的痛苦和不幸!”
“您这样做,根本不是为悠君他好,只是……只是在满足家族的利益需求,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神崎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椎名真昼,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激动、如此强硬地反驳一个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他的父亲。
眼前的少女似乎不再只是同学,不再只是邻居,而是一位愿意陪在他身边反抗命运的战友。
看着这般露出这般倔强表情的少女,神崎悠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顿时被她狠狠地触动了下。
少女的话音落下,神崎一郎的脸色是彻底地沉了下来,常年处于上位者的他用着一双威严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椎名真昼身上。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番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反驳而彻底冻结了。
看着如此针尖对麦芒的二人,神崎悠自然是不可能让为自己说话的椎名真昼独自面对本该他来承担的压力。
他走上前,站在椎名真昼的身边,同样神情坚定地直视着自己父亲的双眸。
“我很感激老爹你这么多年的栽培,我也知道以前的我除了神崎家二少爷的身份,其余啥都算不上。”
说到这里,神崎悠顿了下,他十分感激地对着神崎一郎弯下腰,恭敬地鞠了一躬。
“但是,我不喜欢这场联姻,不是说雪之下的二小姐不好,而是我希望自己的人生能靠我自己做主。”
“只是大半年的时间,我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创立了如今市值过亿的唱片公司,我相信今后我创造的价值绝不会比雪之下家小。”
说完,神崎悠抬起头,英俊的面容上写满了自信的神采。
其实神崎悠早有打算,若是神崎一郎还要坚持己见,那么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跑到海对岸,等发展壮大了,能主宰自己命运了以后,再回来报答神崎家的恩情。
椎名真昼似是看出了神崎悠的打算,她不着痕迹地偷偷牵住了神崎悠的手,仿佛是
然而,就在二人已经准备放弃如今一切的时候,神崎一郎却是突然轻笑了声。
阴霾瞬间从他的脸上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普通中年老大叔般慵懒亲近的笑容。
“说的挺好的,那么婚约就这么算了吧。”
“哈?!”
突如其来的变卦令神崎悠与椎名真昼不禁傻了眼,两人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婚约,就这么如同儿戏般地说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