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收获了喜多郁代这一天才主唱的你肉眼可见地非常高兴,就连甜品店的甜点都多吃了几盘。】
【只是,等到你胀着肚子回到公寓,一进门看见椎名真昼时,你就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疑似有点过于放纵了。】
【没留多少肚子的你少不了被已经准备好饭菜的椎名真昼一顿说教。
但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你还是强撑着肚子吃完了大部分的菜,余下的菜量也正好够当你明天中午的便当。】
【翌日下午,急于录制新歌的你约了今天没有乐队事务的喜多郁代去专业的录音室进行音源录制。】
【然而,喜多郁代的唱歌技巧显然还不能够完美驾驭得住《向夜晚奔去》这首歌,且过于富有力量感的声音更是完全听不出任何原著小说所要表述的颓废的感觉。】
【因此,无论录制了多少遍音源,没有哪一次是能让你感到满意的。】
【于是,你耗费心神,在通宵了两个昼夜后制定了一项名为“一个月喜多郁代唱腔优化计划”的计划。】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只要结束乐队那边没有要紧的事,你便会带着喜多郁代去卡拉OK练习唱歌的技巧。】
【平安夜的前一天亦是如此。】
“哈~哈~,神崎前辈,这样就可以了吧?”
伴奏停止,喜多郁代放下快要抵到嘴边的话筒,转头望向了身侧的少年。
她今天已经唱了快有十首歌了,不仅累得喜多郁代衣衫被汗水打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让她的喉咙感到了些许的干涩与沙哑。
神崎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蹙着眉,闭着眼睛,似乎在仔细回味着刚才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
一时间,卡拉OK狭小的包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以及喜多郁代尚未平复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映照着她因为努力和紧张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紧盯着神崎悠、充满了期待与不安的琥珀色眼眸。
这一个月来,喜多郁代几乎隔三差五就跟着神崎前辈来到这里,反复练习着发声,换气,以及对歌曲情感的理解。
从最初那股过于昂扬、缺乏沉淀的力量感,到如今沉稳扎实的主副歌唱腔,进步不可谓不大。
也就是在少女渐渐对自己的表现产生不自信的时候,神崎悠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无比的漆黑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转过头,看向喜多郁代,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也勾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满意的弧度。
“可以,”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肯定,“就是这个感觉。”
喜多郁代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神崎前辈,你的意思是……?”
“嗯,可以了。”神崎悠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颓废中的渴望,无力中想要挣脱的力量,还有属于夜晚的那份朦胧和感性……喜多,你终于做到了。今天的版本,已经非常接近我理想中的效果了。”
“太好了!”
喜多郁代几乎要跳起来,一个月来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欣慰。
“我终于!终于达到前辈的要求了!”
“是你自己的努力成果。”
绷紧了这么多天的神崎悠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么,明天,平安夜当天,下午两点在老地方录音室进行正式的音源录制,没问题吧?”
“没问题!”
喜多郁代用力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一定准时到!”
等到二人离开卡拉OK时,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十二月的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无法冷却喜多郁代内心沸腾的暖流。
她和神崎悠在路口道别,看着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影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舍。
回到自己家,吃过晚饭,洗去一身的疲惫,喜多郁代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神崎前辈认真指导她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在她气馁时,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鼓励的“再来一次”;在她终于取得一点点进步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赞许;还有他通宵听她心血来潮时发去的好几个版本录音后,眼下那淡淡的青色阴影。
他专注地盯着乐谱或录音设备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在调音台上灵活操作的样子,他偶尔因为思考而轻咬下唇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又那么的帅气。
“呜……”
喜多郁代突然用被子蒙住了头,在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声音,像有一只迷路的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的脸颊也在发烫,仿佛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身为现充的喜多郁代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不是迟钝的人,很快她就猜到了这种心情是什么。
是心动,是喜欢。
她,喜多郁代,对那位严格、认真、才华横溢,偶尔还会流露出温柔一面的神崎前辈心动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巨大的雀跃和同样巨大的慌乱同时席卷了她。
接下来该怎么办?向前辈告白吗?可是前辈他又会怎么想?他对自己这么好,几乎倾囊相授,是为了音乐组合,是为了作品吧?如果自己贸然告白,会不会让这一切变得尴尬?会不会连累她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如果不告诉他,这份心意憋在心里,又好难受。
平安夜,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啊,话说在电视剧里平安夜不是正好适合告白吗?
喜多郁代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去吧喜多!拿出你平时阳光开朗的劲头,直接A上去!”另一个说“冷静啊郁代!前辈那么优秀,说不定早有喜欢的人了,告白失败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她纠结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甜蜜又苦涩的烦恼淹没了。
“到底该怎么追求神崎前辈啊……”
而就在喜多郁代为少女心事辗转反侧的同时,刚吃完晚饭的神崎悠发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又是自家那个青梅竹马山田凉发来的消息。
「凉:有空吗?出来走走。我现在就在你家附近的河畔公园。」
神崎悠有些意外,凉很少会主动约人,尤其是这种临近深夜的时间。
察觉到不对劲的他回复了一个“好”字,重新穿上刚脱下的外套,跟正在客厅看书的椎名真昼打了声招呼,便再次出了门。
夜晚的河畔公园比白天冷清许多,路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河边,身影纤细、穿着单薄得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少女。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她标志性的短发,倒显得有几分萧索。
“凉。”
神崎悠走近,将自己脖子上的一条灰色围巾解下,不由分说地套到对方脖颈上,“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山田凉没有抗拒神崎悠的动作,只是默默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她抬起头,那双仿佛总是对不上焦点的蓝色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直直地看向神崎悠。
她说:“悠,陪我走走吧。”
神崎悠没有拒绝。
两人沿着河岸,默默地并肩而行。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反射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破碎而迷离。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不像平时相处那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走到一座桥的桥洞下,阴影笼罩了两人,周围的灯光变得黯淡。
就在这时,山田凉突然停下了脚步。
“悠。”她轻声叫道。
“嗯?”神崎悠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她。
山田凉转过身,正面面对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入口似乎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和稳定。
“等我毕业以后,让你养我一辈子,可以吗?”
闻言,神崎悠愣住了,随即失笑,习惯性地以为这又是凉某种脱线或者出于“需要钱”这个目的的、带有她个人风格的戏言。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回道:“好啊,如果你真的找不到人养你的话。不过凉,以你的才华和家境,养活自己应该不难吧?”
他以为会看到凉一如往常那般面无表情或者理直气壮地点头。
但是,没有。
山田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桥洞的阴影里,像两簇不会摇曳的冷火,紧紧锁定着他。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而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在开玩笑。神崎悠,我是在请求你,养我一辈子,以伴侣的身份。”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神崎悠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他终于意识到,凉是认真的。这不是关于金钱的戏言,这是一场……少女鼓起勇气的告白。一场属于山田凉的、直接到近乎笨拙,却又沉重无比的告白。
桥洞下寂静无声,只有河水流动的微弱声响,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神崎悠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凉,山田凉,那个才华横溢、特立独行、自幼便眼高于顶、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甩给他一张黑卡的青梅竹马。
他感激她,欣赏她,视她为不可或缺的伙伴和挚友,但他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对自己抱有超越友谊的感情。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曾经在他没钱创立公司时,是山田凉给了他启动资金,自此无论如何山田凉在神崎悠心中的地位都远不是一句青梅竹马或是恩人所能形容的了。
他嘴唇动了下,似是想要答应。
但一个清晰的身影却是忽然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的脑海——是椎名真昼,是那个会在家里亮着灯等他回去,会为他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会在他疲惫时送上关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他生命每一个角落的少女。
对啊,他的心,其实早已有了明确的归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知过去多久,神崎悠终于抬起了头,对上山田凉那双依旧执拗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艰难而带上了一丝沙哑:
“对不起,凉。”
他避开了那双过于直白的眼睛,望向黑暗中流淌的河水。
“我无法以那种身份回应你的期待,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歉意:“非常感谢你当初的帮助,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和公司,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
山田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只是在神崎悠说完之后,她微微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吗?”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质问那个人是不是椎名真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走进了路灯的光晕下。
不放心对方的神崎悠心情复杂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了公园外的路边,一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早已安静地等在那里。
神崎悠认识,那是山田家的车。
山田凉拉开车门,在上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神崎悠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却仿佛藏了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然后,她弯腰坐进了车内,关上了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路边,尾灯在寒冷的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逐渐远去,最终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神崎悠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角。他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拒绝了凉的告白,他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沉重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压在心头。是对凉的愧疚?是对未来二人乃至两家关系的担忧?还是对这份沉重心意的无措?
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心中一片纷乱。
平安夜的前夜,本该充满温馨和期待,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一份难以消化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