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樱久久不语，眼中水雾散去。
“洛奇阁下，谢谢。”
她向洛奇鞠躬，为心中的明悟而致谢。
她大概明白母亲八重玲子的选择了。
若是今后面临相同的情况，她也愿意效仿母亲成为那个牺牲者。
（凛的身体已经恢复，肯定能在我之后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女。）
（不，不仅合格，凛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巫女。）
八重樱如是想着，心中迷茫尽散，脚步明显带着欢快地和洛奇回到神社歇息。
本想把洛奇安置在客房，却被洛奇告知自己不需要睡眠，只能任由洛奇喝下隐身药水外出闲逛。
据说是要去山里查看有哪些能吃的野果野菜，记下地方后明晚带她进山采集。
“真是一个贪吃的商人。”
躺上床榻的八重樱轻声嘀咕，于困意中带着浅笑入眠。
熟睡中的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洛奇买下这个世界，然后带着她杀掉所有威胁村民的野兽和怪物，创造出又一个理想的世界。
“这个梦…怕是不能实现了。”
醒来的她低语一声，实在想不到有谁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然后把世界卖给洛奇。
还是赶紧起床洗漱准备巫女的功课吧。
迅速收拾好房间开始做饭，习惯性地端着餐盘去到凛的房间。
发现这小丫头已经起床了，还穿着一身巫女的服饰。
“姐姐姐姐，你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凛在她身前转了个圈，向她展示着各处细节。
这是八重樱去年为她量身定制的巫女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
时间没过去多久，穿着还很合身。
就是腰间的注连绳绑的不好，歪歪扭扭的。
“这里不是这样绑的，来，姐姐帮你弄。”她宠溺地说着，放下餐盘帮凛弄好注连绳，随后还想喂凛吃饭。
“姐姐，我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吃了。”凛摇头拒绝，又提议去和父亲一起吃。
平时都待在房间里的她很少有机会和父亲吃饭，现在跑到父亲面前溜达一圈说不定还能吓父亲一跳。
凛很期待这个场面，八重樱也很期待，果断端盘走人。
“凛，快跟上，我们去吓吓父亲。”
“来了来了，姐姐你等等我。”
姐妹两开心地在神社里追逐着，把正在吃饭的男人给看懵了。
他看着两姐妹，两姐妹也看着他。
“父亲大人，凛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凛怯生生地开口问着，并没有如之前商量那般想要吓人的感觉。
不过有人确实被吓着了，那就是八重樱。
因为八重纯一郎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带着怒气质问八重樱：“樱，你怎么把凛带出来了，她的身体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
八重樱有些害怕这位父亲，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定地给出回应。
“父亲大人，凛的病已经好了，她可以出来走动了。”
“胡闹！她的病怎么可能好，这又不是普通的风寒，你莫不是以为你煎的那些药真能有用不成。”
八重纯一郎犹然不信，怒声斥责着。
八重樱感到委屈，却不愿意把洛奇的事说出来，只能憋着。
凛不想让姐姐受这份气，赶忙插嘴：“父亲大人，姐姐她没有胡闹，我的病真的好了。”
“我现在的身体很好，能跑能跳还一点都不累。不信你看，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跳，换做以前强撑着跳两下也就没了后续，现在却连着跳了好几下都不带喘气。
铁证如山，八重纯一郎不信都不行。
可信了之后他也没露出惊喜的神色，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叹了口气不再斥责八重樱。
坐回去继续吃饭了。
凛停下来歇息，又问了一句能不能一起吃饭。
“坐下吃吧。”
有气无力的一声回应，凛总算被允许上桌，也没在意八重纯一郎那不怎么对劲的态度。
她和这位父亲的接触并不多，生病那段时间也很少被看望，只有八重樱每天照顾她。
现在终于团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也没有想象中的好。
“姐姐，父亲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饭后洗碗时，凛小声地问。
“没有的事，凛，不要瞎想。父亲他只是把对你的喜欢藏起来了，以后多接触一下你就会发现的。”
八重樱温柔地撒着小谎，其实连她自己也感觉这反应不对。
但不管怎么说，凛恢复健康已经成为事实，可以跟她一起学习巫女的功课。
教功课的老师自然是八重纯一郎这位父亲。
教得很随意，也很漫不经心。
每当视线落在凛身上的时候都会微不可查地叹一口气。
他想不通凛为什么能恢复健康。
八重樱以为凛是生了病，可实际上凛的身子弱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早产带来的先天性体弱。
这种毛病放到科技发达的21世纪还不是什么大问题，营养跟上就能补上来。
但在15世纪，这毛病近乎无解，尤其是这村子穷成一副鸟样，哪来的营养给凛补身体。
八年时间足以使其身体弱到一生都无法根治，却还是这么活蹦乱跳地好了。
只能说奶桶的力量还是太强了。
不过这种效果是一次性的，后续再受点伤把自己搞体弱了就得继续喝奶。
以八重樱对凛的保护程度，基本不会出现这种事儿。
然而奶桶只改变了凛的身体，却并没有改变凛的命运。
八重纯一郎知道凛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献给狐神的祭品，就像凛的母亲、他的妻子那样。
之所以对凛不闻不问，也是为了在作出选择时不会有任何犹豫。
现在？
只能祈祷了。
（愿八重村风调雨顺，户户平安。）
（愿汐见川永不干涸，源源不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