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杀这两头才几个月大的小熊？
你是不是忘了大晚上不睡觉选择进山是干嘛的。
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了。
“八重樱，杀心不要这么重，我们不是来搞种族灭绝的。”
“这两头小熊不能杀，它们会成为你手中最好的商品，然后卖给我。由我把它们带到一个全新的家园，让它们过上吃喝不愁的安逸生活。”
“这才是我们进山的目的，想起来了吗？”
洛奇语重心长地说着，八重樱的身体不再颤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
“听起来像是我们在做好事呢。”
杀了人家再收养人家的孩子，这种好事有些讽刺。
洛奇为之摇头，不予认可。
“这不是在做好事，八重樱。”
“我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带你进山，为了寻找能带回我的世界的动物而吵醒这头熊，也为了让这两头小熊繁衍下一代而提供吃喝。
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需求，和好事扯不上任何关系。就算是说成坏事也无妨，我都能接受。”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可商人做的就是买卖，杀害这种事自然成了家常便饭。
你有需求，我能提供，他刚好符合，那我就可以去杀了他。
就这么简单。
独自击杀大型野兽的八重樱显然是还没习惯这种负罪感，两头小熊趴在母熊尸体上呜呜叫着的画面对她产生了冲击。
洛奇对这种杀戮就没有任何感觉，只在解释中刻意把她摘了出去，将这难以定性的恶行全揽在自己身上。
八重樱似有所悟，收刀入鞘歉意地笑笑。
“抱歉，洛奇阁下，我有些失态了。”
趴在母熊尸体上的小熊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像这样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泣。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还太小，随着成长而渐趋淡忘那份悲伤，直到此刻被重新唤醒。
母亲的死亡是值得的吗？
八重樱到现在也不敢确定。
“没事，赶紧做正事吧。你把这桶奶拿去喂一下这两头小崽子，喂完说不定就把你当妈了。”
洛奇拿了一桶奶递过去，八重樱莞尔一笑：“我可不想这样，不然就舍不得卖了。”
“哈哈，说得也是。”
洛奇大笑，看着两头小熊顺着奶香开喝，直到小肚皮滚圆了才停下来翻着肚子四仰八叉。
吃饱了还不跑？
跑个屁啊！
跑了就吃不饱了。
动物并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有奶便是娘，给吃就给摸还给抱，比人类简单得多。
当洛奇开启末影箱并让八重樱把它们放进去的时候，它们没有任何反抗，依偎在箱中直接睡着了。
关闭末影箱，等回到方块世界就可以把它们放出来加入洛奇的世界。
“话说那两头熊崽子公的母的？”洛奇问。
“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八重樱答。
洛奇顿时大乐，没了再抓其他动物的心思。
末影箱的物理容积还不到1m³，两头小熊进去之后也没剩啥空间，想装都装不了。
就这样打道回府得了，八重樱也得休息一下，明天还要教他其他农作物种植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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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下山回往神社的路上，洛奇开心地哼着不知名歌曲，八重樱沉默跟随着鲜少说话。
临近神社时，八重樱看见一条熟悉的岔路，迟疑开口道：
“洛奇阁下，可以请您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可以啊。”
洛奇随意点头，反正睡不了觉，去哪儿都是溜达。
于是他们来到一片坟地，道路两旁都是立着碑的坟墓。
八重樱在一座坟前站定，把灵刀靠在墓碑之上，双手合十向墓中亡者祈祷。
洛奇看了眼墓碑上的文字。
【八重玲子之墓】
应该是八重樱的母亲。
其他墓碑上的名字都姓八重，看来是到人家祖坟来了。
洛奇默默闭嘴不再哼歌，气氛顿时沉默，直到八重樱的声音响起。
“洛奇阁下，您见多识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八重樱放下双手，望了一眼墓园中的先祖们，幽幽开口道：
“这片墓园埋葬着我们巫女一脉的历代先祖，她们都是合格的巫女，将一生的时光都用来守护村庄。
我的母亲八重玲子是这个村庄的前代巫女，她也为这个村庄献出了生命。”
“只是作为她的继任者，我的心里始终有些迷茫——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能为了村子做到这种地步。”
“母亲为村子牺牲的时候，凛才刚刚出生。凛本不该在那时候出生的，是母亲为了那场仪式，提前生下了凛。
然后连一口奶都没来得及喂，她就带着一副甘愿赴死的表情登上刑场。”
“洛奇阁下，你说我母亲她这么做，值得吗？”
八重樱看着洛奇，盈盈紫眸泛着夜视效果的光亮，映照出满眼迷茫的水雾。
牺牲是值得的吗？
这个问题洛奇不好回答，他也不知道八重樱的母亲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死的。
但既然八重樱问了，他总要给个答复。
于是洛奇就给八重樱讲了段往事。
“在我的世界有一个族群叫铁傀儡，我一般都叫他铁哥。”
“铁哥和你们巫女很像，也是为了守护村庄保护村民而存在。它们虽是傀儡，却尽职尽责，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阻止那些会伤害村民的怪物。”
“没买下那个世界之前，铁哥们一直在拼命守护着村民，也在守护我；
买下那个世界之后，我就和铁哥们一起守护村民，铁哥也还在守护我。”
“那时候除了落脚的村庄，外面全是怪物，密密麻麻的怎么数都数不清。
我拿着剑、举着盾、牵着铁哥就冲进了敌军；
我杀掉了怪物，怪物也向我杀来；
铁哥救下了我，我也拿铁修复了铁哥；
我和铁哥一起被怪物杀死了，但我能重生，保护我的铁哥却不能。
于是我又召唤了一群铁哥，它们仍然愿意跟着我冲进敌军。”
“直到最后，我杀完地表上所有的怪物，建立了一个村民再也不会被怪物侵扰的世界。
可回头望去，已经有无数铁哥为我牺牲。”
“它们的牺牲值得吗？我不知道，也没想过。”
“被我和铁哥守护的村民每次见我到来，也会热情地向我打着招呼送我一些祂们吃不完的食物。”
“所以…”洛奇看向八重樱，顿了顿，笑道：
“八重樱，你觉得铁哥的牺牲值得吗？”
皮球被踢了回去，八重樱久久不语，被洛奇勾勒出的世界大战给震撼了心神。
等到回神之后，她又把皮球踢了回来，只是内容有所变化。
“洛奇阁下，你的牺牲呢？值得吗？”
铁哥死了一个又一个，洛奇肯定死了一次又一次，他却根本没问过自己值不值。
现在被八重樱提起这个问题，他毫不犹豫地作出回答。
“为了创造理想中的世界，我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一次又一次，甚至最后一次。”
只叹岁月漫长，时光悠悠，少年的意气如今只剩满满的食欲。
杀穿一界的战狂？
单纯想吃的游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