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渐渐停歇。
采石场中央,那座由无数细胞硬币堆积而成的小山“哗啦”一声,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紧接着,一颗小小的老鼠脑袋灰头土脸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呼,压死我了。”哥布纽吐掉嘴里的沙土,扫视着周围这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宝山”,眼中除去大赚了一笔的欣喜,还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赶紧拿走,别让人给逮着了。”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城防队的那帮人,或者一些更麻烦的东西……
必须立刻离开了。
于是哥布纽不敢有片刻耽搁,他立刻伸出手,催动手臂上的苍白护腕。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地面上那数以万计的细胞硬币如同溪流入海般,尽数吸入了护腕的储存空间中。
在检查了一下附近没有没拿到的细胞硬币后,哥布纽立刻朝着欢愉街的方向走去。
当他回到欢愉街时,这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城卫队的那些士兵们拉起一道人墙,正忙于维持秩序,驱赶那些试图靠近废墟看热闹的民众。
不时有哭喊声响起,也有士兵的呵斥声想起
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不堪。不断有死难者和受伤者被担架从废墟里抬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烧焦的气味。
哥布纽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真是一群倒霉蛋。”他撇了撇嘴,当看到一个被抬出来的、衣着华贵的胖商人时,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为了点乐子把命都丢了,蠢猪。”
他正准备绕开这片混乱,回去吃饭,却无意中听到了两个躲在角落里偷懒的城卫兵的对话。
“嘿,听说了吗?里面那些‘金丝雀’,好多都有身契压在老鸨那儿。这下人死了,契约可还在。”
“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拿着这些身契,去他们的家人那儿敲一笔?反正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嘘!小声点!这可是发大财的机会!”
哥布纽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身契!
他猛地想起来,拉菲也是被卖进来的,那他的身契肯定也在这里!如果被这帮混蛋拿去……
那拉菲岂不是要被他们吃一辈子!
靠,别呀!
哥布纽立刻改变主意,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两个心怀鬼胎的士兵身后。
两个士兵仗着身份,轻车熟路地在废墟中穿行,最终来到了二楼最深处那间曾经属于伊万洁琳的、最为奢华的办公室。
“那老鸨子肯定把好东西都藏在这儿了!”
两人兴奋地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里搜寻起来,最终,一人在墙壁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
“找到了!哈哈!”
就在他们欣喜若狂地准备打开箱子时,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后闪过。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好好睡吧,混蛋们。”
嘟嘟囔囔的哥布纽甩了甩手上的页锤将其收回护腕。
不得不说,多亏自己还有上回从逆发蛛那里拿到的武器,不然他还真不好打晕这两个货。
哎嘿。
哥布纽不禁为自己的未雨绸缪沾沾自喜。
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他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催动手臂上的苍白护腕,将整个铁皮箱子收入了储存空间。
“搞定。”哥布纽拍拍手,松了口气,转身就准备离开。但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散落在地的珠宝和金饰时,他的脚步又停住了。
“嗯……拉菲受了这么重的伤,总得给他整点医疗费和营养费吧?”
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开始搜刮起来,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地往护腕里塞。
“站住!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就在他搜得不亦乐乎时,一道带着英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哥布纽心里一惊,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银色铠甲、金色短发的女骑士,正用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呀,骑士大人来了。”哥布纽咧了个笑脸,笑嘻嘻的说道,“大人有何贵干呀。”
女骑士卡罗拉柳眉倒竖:“我乃城主府骑士卡罗拉!此地已由城主府接管,你趁火打劫,与盗匪何异?立刻束手就擒!”
“别这么严肃嘛,”哥布纽晃了晃手里的一串珍珠项链,“要不这样,你让我走,这串项链就送你了,配你正好。”
“找死!”
卡罗拉被哥布纽这副油嘴滑舌的态度热的烦躁,她猛地拔出长剑,朝着哥布纽持剑刺来!
眼看无法善了,哥布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手里的珠宝往护腕里一塞,就手拎出驱动器扣在腰间。
“Henshin!”
红黄绿三色光环爆发,三色骑士的身影瞬间出现,用虎爪精准地架住了卡罗拉刺来的长剑。
“当!”
卡罗拉被震得后退一步,她看着眼前这个三色骑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鄙夷:“你……你竟然是驭者?”
驭者?
我吗?
那是什么东西?
哥布纽正懵圈呢,那女骑士滔滔不绝的说开了。
“你竟然忘记了驭者的誓约,在此趁火打劫,你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
“什么驭者不驭者的,我就拿点东西给我兄弟换点医药费,你至于拿剑削我吗?”哥布纽委屈道。“我兄弟莫名其妙的被逮到这当鸭子,收了伤,我还不能要点补偿?”
“那也不能偷!”女骑士皱起眉头,“这是誓约,绝不能违背!”
“唉,真死板。”
哥布纽对这位嘴里叨叨着什么“誓约”之类的女骑士表示无奈。
“就只能请你睡一会儿了!”
“狂妄!”卡罗拉怒喝一声,她将长剑举过头顶,挽了一个绚丽的剑花。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光芒之中,一套更加精致、更加华丽的银白色全身铠甲自光芒中浮现,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也变身了!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骑士之道!”卡罗拉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剑光如雨,朝着哥布纽笼罩而来。
哥布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卡罗拉的剑术精湛无比,每一剑都又快又准,逼得他只能狼狈地靠着虎爪格挡,步步后退。
“我的天,这女人这么猛!”哥布纽心中暗叹。
这就是正规军吗,恐怖如斯啊。
既然知道自己不能跟这个受过正规训练的骑士硬拼,哥布纽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卡罗拉一脚踢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向一根摇摇欲坠的承重柱。
卡罗拉以为得手,立刻持剑追击,想要一举将他制服。
就在她冲进那片区域的瞬间,哥布纽却猛地一蹬身后的柱子,借助反作用力,如同壁虎般蹿上了天花板的横梁,同时用虎爪狠狠地在那根柱子上一划!
“轰隆!”
本就不稳的承重柱应声而断,天花板瞬间大面积坍塌下来,无数的砖石和木料将卡罗拉困在了废墟之中。
“啧啧,正义有余,智慧不足啊!”哥布纽看着被压在废墟下的女骑士啧啧道。
“拜拜了您嘞!”
哥布纽冲着废墟里的卡罗拉招了招手,然后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可恶的……三色骑士!我绝对要抓住你!绝对”废墟中,传来了卡罗拉无能狂怒的咆哮。
话分两头,在锈骨巷的魔药工坊处。
茜拉的眉头已经拧巴成了超级大麻花。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穿着皮围裙的茜拉站在门口,看着灰头土脸的贝恩与斐林,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晚上不是去找人了吗?怎么今早上回来就成这样了?
而且……
“这又什么衣服啊!”
她看到拉菲身上那颇为暴露的衣物与其下颇为情趣的饰品后
纯洁少女的俏脸红的那叫一个透彻。
“好了,长话短说。”贝恩低头进门,把拉菲放在一张茜拉已经清空的桌上,撩开拉菲被雪粘在前额上的刘海,看向茜拉。
“看看,咋治。”
茜拉凑了过来,看清拉菲额头那恐怖的伤口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狰狞的十字形伤口贯穿了拉菲额前,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呼——,能治。”
茜拉长舒一口气,先用高度烧酒和温水,小心翼翼地为拉菲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
然后,从一个陶罐里,用小木勺挖出一勺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接着,她将一根缝衣针和丝线放进旁边一个正在煮沸的小锅里,片刻后捞出,为拉菲额头上的十字形伤口进行缝合。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看得一旁的贝恩和斐林心惊肉跳。
缝合完毕后,她才拿起一块在烧酒中浸泡过的亚麻纱布,为伤口仔细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到了门口的哥布纽。
“老板!你上哪去了?”茜拉问道。
“去处理点后事。”哥布纽走了进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遍。当听到哥布纽拿回了拉菲的身契,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前,看着拉菲平稳的呼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还行,没死。没死这趟就不算亏。”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这次动静太大了。”斐林忧心忡忡地问。
“怕什么。”哥布纽从苍白护腕里掏出一大袋银币,扔给贝恩,“贝恩,拿着这些钱,去给我招一批能打的、靠得住的伙计,给我们准备一只安保团队。不能再让今天的事发生第二次了!”
“好。”贝恩应了下来。
接着,他又看向几个刚刚轮替下来的小药童:“你们几个,去安蹄酒馆,买几桶最新鲜的山羊奶回来,给拉菲补补身子。”
“斐林,”茜拉这时也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斐林,“这是我的药剂师申请信,麻烦你跑一趟药剂师协会,把手续办了。我们不能一直当个无证小作坊。”
“行。”斐林接过信,把事应了下来。
“好,接下来是账本时间。”哥布纽张开双臂,做了个伸展运动。“得好好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