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0年6月14日,标准时间 09:58,L4 “新星”防区,扎夫特舰队右翼残骸区
奥托驾驶着元祖高达,静静地悬浮在“暴风之眼号”燃烧的舰桥残骸之前。
驾驶舱内,那映照在奥托意识深处的、温暖的翠绿色光芒,开始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而比疲惫更刺骨的,是那无数阵亡扎夫特将士临死前凝聚的、充满怨毒与憎恨的精神碎片,它们如同无形的冰锥,持续不断地凿击着他的精神壁垒。
“白色的恶魔……你不得好死……”
“PLANT……会为我们报仇……”
“诅咒你……诅咒所有自然人……”
这些声音不再仅仅是背景杂音,它们开始变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试图钻入他因力量衰退而出现缝隙的心灵。
胸口的T型吊坠传来的温热感正在迅速消退,那维系着“三倍速”增幅的力量,正随着他精神力的急剧消耗和外部负面情绪的侵蚀而快速流失。
奥托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的飞行服,紧握操纵杆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能量指示器,剩余能量在刚才那波狂暴的突击中已滑落至危险区间。
他又瞥了一眼主战术屏幕——右翼指挥舰的毁灭确实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但扎夫特左翼舰队,在那位尚未被斩首的指挥官带领下,依旧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建制,甚至开始试图收拢右翼的溃兵,重组防线。
“不行……还不够……” 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驾驶舱内显得异常微弱。
仅仅是制造混乱,无法赢得这场战役。必须将敌人的指挥系统连根拔起,才能为第十舰队的全面反击创造决定性的机会。
否则,第九舰队的牺牲、第三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都将失去意义。
短暂的思考与估量在瞬间完成。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将所有赌注押上的、不计后果的决绝。
“左翼……最后一个!”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几乎涣散的精神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
仿佛回应他决死意志,那原本即将熄灭的吊坠光芒,再次微弱地、倔强地亮了一下。
“轰!”
元祖高达背后推进器再次喷发出耀眼的蓝光,虽然光芒的强度和稳定性已大不如前,但机体依然化作一道决绝的白色流星,撕裂混乱的战场,朝着扎夫特左翼舰队的核心悍然冲去!
这一次的冲锋,少了几分之前碾压一切的从容,却多了几分悲壮的气势。
拦截的扎夫特部队也发现了这台白色恶魔的状态似乎有所下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艘劳拉西级战舰试图用主炮进行狙击,高达以一个略显勉强、但仍精准无比的侧滑规避,同时光束步枪抬起,一道不再那么凝实、却依旧致命的光束射出,将其舰桥熔穿。
三架金恩组成小队试图贴身缠斗,高达拔出光束军刀,绿色的光刃在空中划出死亡的轨迹,将一架金恩斩爆。
同时头部的火神炮猛烈开火,干扰另外两机的动作,为光束步枪争取到宝贵的零点几秒瞄准时间,两次点射,解决战斗。
它的动作不再完美无瑕,偶尔会有微小的迟滞,装甲上也被流弹擦出新的灼痕,但它冲锋的势头却未曾停止!
它就像一柄燃烧着最后生命火焰的利剑,执着地刺向最终的目标。
沿途,又有试图阻挡的战舰被点爆舰桥,又有不畏死的金恩化为宇宙尘埃。
它硬生生在这片钢铁与火焰的泥沼中,再次犁出了一条血路!
终于,那艘位于左翼舰队核心、正在不断发布指令试图稳定局面的指挥舰,出现在了瞄准镜中。
扎夫特左翼舰队指挥官,一位以铁血和顽固著称的萨拉派死硬分子,正对着通讯频道咆哮,试图重整旗鼓。
当他看到传感器上那台无视一切拦截、直扑他而来的白色MS时,脸上先是露出了极致的憎恨,随即转变为无法掩饰的惊恐。
“拦住它!所有火力!拦住……”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奥托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道相较于全盛时期纤细了不少,却依旧精准无比的光束,跨越了最后的距离,如同死神的请柬,径直灌入了指挥舰的舰桥。
那位指挥官最后的意识,被无尽的憎恨与对这台白色怪物的恐惧所填满,随即与他的座舰一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随着左翼指挥官的覆灭,扎夫特此次进攻的三大箭头——中央总指挥、右翼指挥官、左翼指挥官——被彻底、干净地全部斩首!
整个扎夫特进攻舰队,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极端混乱状态。
命令互相矛盾,阵型支离破碎,士气瞬间崩塌。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分割包围他们!”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李云飞中将,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养精蓄锐已久的东亚共和国第十舰队,如同猛虎出闸,与残存但依旧死战不退的第九舰队残部配合,凶猛地冲入混乱的敌阵。
他们精准地切割着扎夫特的舰队,将一大块一大块的敌军从主体上剥离,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如同铁锤砸向鸡蛋般,将其彻底粉碎。
奥托也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驾驶着能量即将告罄、动作越发迟缓的元祖高达,配合着友军的行动。
他不再追求击杀,而是游弋在战场边缘,用仅存能量光束步枪,进行点射,清理着试图重组或突围的小股金恩,用自己最后的余威,为这场围歼战贡献着力量。
扎夫特的残余部队在绝望中爆发了最后的战斗力,为了突围,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最终,只有寥寥十多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和不足百架的金恩,侥幸冲破了地球军的包围圈,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失败,狼狈地逃离了L4宙域。
战后清点,这场惨烈的“新星”防御战,扎夫特方面军投入的庞大兵力损失超过四分之三,战舰与MS的残骸几乎铺满了防线外的空域。
而地球联合军一方,同样付出了血的代价:第九舰队基本被打残,需要长时间重建。
第十舰队损失了过半的战舰和莫比乌斯。
而奥托·瓦尔特带来的第三舰队残部,此刻,仅剩下千疮百孔、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的“德尔塔号”母舰,以及三架同样伤痕累累、如同孤魂野鬼般徘徊在母舰周围的莫比乌斯零式。
当最后一架试图逃跑的扎夫特金恩在视野尽头化为光点,当通讯频道里传来李云飞中将确认敌军溃退、战斗结束的声音时——
奥托驾驶舱内,那一直勉力支撑的、微弱的绿色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轻轻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胸口的T型吊坠恢复了冰冷,仿佛所有的灵性都已耗尽。
紧接着,元祖高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背后推进器的光芒瞬间消失,所有监控屏幕暗了下去,驾驶舱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电源提供的微弱红光,勾勒出内部设施的轮廓。
机体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静静地漂浮在宇宙中,被惯性推着缓缓移动。
“结……束了……”
奥托喃喃道,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随即,那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精神力彻底枯竭带来的巨大空虚感,混合着无数亡魂憎恨意念最后的冲击,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头一歪,紧握操纵杆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彻底昏迷过去,漂浮在失重的驾驶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