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喘了足足五分钟,林宵才感觉自己那颗快要罢工的心脏稍微消停了一点。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LED灯,最后把意识集中到脑子里那个多出来的、虚幻的“系统空间”上。
里面那个画风清奇的【存在感归零(伪)罐头】,像个刚出土的文物,又像个包装华丽的定时炸弹,静静地躺在角落。
“存在感归零……伪?”他咂摸着这个词儿,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这‘伪’字是几个意思?打折促销?清仓处理?还是保质期快过了?”
作为一个资深社畜,他对“降低存在感”这事儿可太有需求了。开会时不想被cue,摸鱼时不想被抓包,哪个打工仔没在内心疯狂呐喊过“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都带着隐形的钩子。林宵深谙此道。
“万一这罐头有坑呢?”他心里直打鼓,各种不靠谱的猜测像弹幕一样刷过脑海,“比如用了之后不是存在感降低,而是直接社死,原地跳脱衣舞那种?或者效果是反向的,直接变成人群中最亮的崽,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和BGM?”
毕竟那破系统的名字里都带着“沙雕”俩字,虽然被划掉了,但明显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扶着墙,慢慢挪回自己的工位。屁股刚沾到那把人体工学(但并不工学)的椅子,项目经理办公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王主管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探了出来,小眼睛像两台功率不足的探照灯,困倦又烦躁地扫过开放式办公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林宵身上。
“林宵!”他嗓门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催促,“你小子猫这儿干嘛呢?代码写完了?测试通过了?还有闲心在这儿发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挺着啤酒肚走了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宵鼻尖上:“我告诉你,今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演示流程!要是掉链子,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哼!”
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隔夜的咖啡和烟草混合的浑浊气息。
若是十分钟前,林宵估计只能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心里骂着娘,脸上堆着假笑,手上还得老老实实敲代码。
但现在……
他看着脑子里那个罐头,又看了看王主管那张因为睡眠不足而更显油腻和刻薄的脸,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或者说作死之心)混合着长期被压抑的怨气,油然而生。
“妈的,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个球!”他心一横,意念集中,“使用【存在感归零(伪)】!”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也没有什么浑身过电的舒爽(或者痛苦)。就感觉……好像有层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薄膜,悄无声息地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仿佛穿上了一件“皇帝的新衣”。
然后,世界变得有点……奇怪。
王主管还在那儿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年轻人要懂得感恩,公司给你平台是让你成长的,别整天想着……”
他的目光,原本像焊死在林宵脸上,此刻却开始不由自主地漂移。说着说着,他的视线越过了林宵的头顶,落在了他后面空无一人的墙壁上,语气也从严厉的训斥,慢慢变成了带点疑惑的自言自语:
“……要珍惜机会,知道吗?嗯……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跟谁说来着?”
王主管挠了挠他那本就稀疏的头顶,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左右看了看,仿佛在寻找什么,目光几次扫过林宵的工位,却像是没看到这么大个活人似的,最后嘟囔着:“奇了怪了,总感觉忘了点啥……算了,妈的,困死了,赶紧把报告弄完眯一会儿。”
说完,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办公室门。
林宵:“!!!”
卧槽!
真有用?!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感觉太诡异了!一个大活人,刚才还指着你鼻子骂,转眼就跟看不见你似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隐身了,这更像是……从他的认知里被暂时“擦除”了?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在王主管办公室的玻璃墙前晃了晃。
里面那位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时不时抓一下头发,毫无反应。
林宵胆子大了一点,他试着轻轻咳嗽了一声。
王主管依旧没抬头,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继续对着屏幕愁眉苦脸。
“牛逼啊!”林宵心里瞬间被这三个字刷屏,附带一连串感叹号。这玩意儿简直是摸鱼神器,职场福音,逃避老板追杀的不二法宝!以后上班岂不是可以……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忽然注意到,脑子里那个代表罐头使用状态的图标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进度条,正在以龟速缓慢填充,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倒计时显示【29:58】。
“这啥?持续时间?三十分钟?”林宵猜测着,“还是……熟练度?”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差点让他一头栽倒在键盘上。同时,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跳着疼,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里面敲打。
“嘶……副作用?”林宵扶着额头,感觉像是通宵之后又去跑了个马拉松,身体被掏空。“看来这玩意儿不能随便用,耗蓝……不,耗命!”
他赶紧找了个由头,溜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最便宜的原味面包和一瓶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里,又灌了大半瓶水,那股虚弱感和头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能力,强是强,但有点费命啊……”他一边嚼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边盘算,“得省着点用,关键时刻保命或者……干票大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他想起公司那个令人深恶痛绝的打卡制度。那台冰冷的机器,就像是悬在每个打工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到一秒钟,几百块的全勤奖泡汤,还要被记上一笔,成为王主管日后敲打的把柄。
“要是能用这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他的目光,投向了前台旁边那台闪烁着幽幽红光的打卡机。
一个充满诱惑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卡着点,在迟到边缘反复横跳,然后动用能力,潇洒穿过前台,深藏功与名……
……
第二天,林宵特意“精心”安排了到公司的时间——在迟到边缘疯狂试探的那种“准时”。
他猫在电梯厅的拐角,手里拿着手机假装打电话,眼睛却像做贼一样死死盯着前台区域。看着同事们一个个睡眼惺忪、生无可恋地排队打卡,听着那一声声“滴滴”的认证音效,仿佛听到了金钱流失的声音。
当时针稳稳地指向九点整,代表着迟到的那根红线被踩中的瞬间,林宵深吸一口气,再次动用了那个坑爹又迷人的罐头。
熟悉的薄膜感再次包裹全身,轻微的眩晕和头痛如约而至。
他像个潜入敌营的蹩脚特工,屏住呼吸,低着头,快步穿过前台区域。负责考勤的行政小姐姐正低头刷着短视频,嘴角带笑,眼皮都没抬一下。
经过打卡机旁边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机器散发的微弱热量。
成功!
他心头一喜,肾上腺素微微飙升,正准备溜向自己的工位,享受这“犯罪”得逞的刺激感。
突然——
“嗡——!!!”
一阵极其刺耳、堪比火警警报的尖锐鸣响,从前台方向猛地爆发出来!
声音之大,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键盘声、交谈声、手机外放声,震得整个办公区的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茫然又惊恐地抬头四顾。
林宵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灵魂出窍。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台原本安静呆在原地的打卡机,此刻屏幕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机身也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错误!错误!未检测到员工林宵打卡记录!】
【逻辑冲突!规则悖论!】
【存在性确认程序……启动失败!】
【……核心协议……遭受未知干扰……】
一连串混乱、扭曲,仿佛电子合成又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语句,断断续续地从打卡机的扬声器里迸发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台金属外壳的打卡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开始不科学地扭曲、变形!
它的顶部,缓缓地、僵硬地,凝聚出一个模糊的、类似人类头颅的轮廓,两侧甚至伸出了两条由断裂的电线、崩飞的螺丝和金属碎片构成的、极其简陋而狰狞的机械臂!
“吾……乃……规则之守护……”
“逾越时间……践踏秩序……异端……清除!”
那扭曲的电子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愤怒,那两个应该是“眼睛”位置的摄像头模组,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死死地“锁定”了刚刚解除能力、还处于彻底懵逼状态的林宵。
林宵看着那台“活”过来的、张牙舞爪的打卡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碎裂,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进地里,反复摩擦,最后碾成了渣渣。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伴随着系统那坑爹的罐头图标:
“我勒个去……老子的金手指……”
“第一天正式试用……”
“就把公司的打卡机……”
“给整成精了?!”
而在他因为震惊和慌乱而后退时,裤兜里那个印着二次元老婆的工牌,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恰好落在了一片从打卡机精身上崩落的金属碎片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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