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拓人此刻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暗自松了口气——原来自己不是唯一能看见那些异常现象的人,这份无人能懂的孤独感终于有人分担了。
但另一方面,这个人偏偏是南波美纪......
“看来你也看见了。”拓人收起平日里散漫的态度,正色道。
“嗯......”南波美纪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态度,语气相当冷静平和,“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教学楼天台。
阴沉的天空下,凉风阵阵拂过,与昨日的明媚阳光形成鲜明对比,俨然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呜——”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掀起少女的裙摆,露出曲线优美的双腿。
南波美纪轻呼一声,顾不得被风吹乱的长发,手忙脚乱地压住裙角。几缕墨色发丝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竟有种凌乱的美感。
就连一向对三次元女生不太感冒的神代拓人,此刻也不禁看得怔住。终于理解为什么学校会有这么多男生对她神魂颠倒了——不愧是超高校级别的美少女......
“你是什么时候能够看到那些黑气的?”南波美纪率先发问。
“大概就在几天前......”神代拓人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暂时还不能把自己昨天才去过东校区这件事告诉她,万一自己和那位失踪的学生扯到一起,那真是跳进北海道河都洗不清了。
“几天前具体是什么时候?”
“好吧,其实是今天......也就是看到走廊的那个女生的时候,是我第一次看到黑气......”
“在这之前你没有去其他地方吗?”
“没有......就在我家和学校两点徘徊。”
“嗯......”南波美纪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又追问,“你没有去过东校区吗?”
果然怀疑到这个方向了。
“没有......”
“那就奇怪了......”
“你问了我那么多,该我问你了吧?”拓人强势地说道。
“你问吧......”虽然表情有点不情愿,但南波美纪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你之前去过东校区吗?”拓人开门见山。
“!”南波美纪微微长大了眼眸,一副欲说又止的样子。
“看你的样子,肯定有去过吧?”
还真是藏不住心事啊,表情全都写在脸上了。
“嗯......去过一次......”
“那是什么时候?”
“上周末......”
“在那之后你就能看到黑气了?”
“是的......”
“所以你刚才怀疑我也去过东校区?”
“没错。”
仔细观察着少女说话时的神情,拓人判断她应该没有说谎。
从南波美纪的视角来看,既然去过东校区后就能看见黑气,那么推测其他人也是如此,确实合情合理。
只不过神代拓人并非如此,他在觉醒系统之后就能看到,而且第一次 看到的黑气地方不是在别人身上——
“所以南波同学,”拓人凝视着她的双眼,“你能看见自己身上的黑气吗?”
南波美纪顿时僵在原地,几秒后才缓缓低下头,脸色渐渐阴沉:“你果然能看到我身上的东西吗......”
“很遗憾,是的......你脖子上的印记,应该早就注意到的了吧......”
“嗯,从东校区回来后就出现了。”她的声音几不可闻,“身体上虽然没什么感觉,但精神却似乎在被它一点点侵蚀......”
南波美纪原本明媚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她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忧伤的侧影让人心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像变成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女孩的样子......实际上,她进入厕所后就消失不见了,像青烟一样无影无踪......”
“南波同学......”看着少女脆弱的侧影,拓人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就是南波美纪深藏心底的烦恼吗?
被莫名的黑气侵蚀,目睹诡异的黑气少女,再加上昨天才发生的东校区失踪案件,会有生命安危的担心再正常不过......
可是总感觉中间还少了许多细节。
“我本以为你和我的情况一样,或许能从中找到一线希望......”南波美纪回过头,凄然一笑,“但你没去过东校区,看来是我想多了......”
“别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妖魔鬼怪。作为优等生的你,不是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吗?”
“呵呵......我也想这么认为,”她的笑容带着苦涩,“但我们不都亲眼见证了吗?这些诡异的黑气,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
神代拓人一时语塞。
南波美纪此时的神情是那么的无助,又是那么的凄美。她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朝拓人这边走来。
“神代同学,我并不害怕死亡,”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害怕的是......还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事情的真相?!”神代拓人瞬间警觉起来。
果然,我就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从刚才南波美纪的描述总感觉有那些缺失的细节。
“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了。”南波美纪下定决心说道,“既然你我都能看见这些异常,多一个人知情就多一份希望。你知道十年前东校区发生的那起事件吗?”
“你是说......五名学生集体自杀事件对吧?”
“没错。”
东校区的校园怪谈就起源于十年前的那起惊动全国的自杀事件,神代拓人不可能不知道。
南波美纪走到了拓人的跟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掌之隔。拓人甚至能够看到少女脸上美丽的睫毛,听到她温热的呼吸。
但是他无暇分心,因为少女接下来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那五位学生当中,其中一位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