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忒的指尖，那缕不稳定的原始以太光芒，如同活物般轻轻触碰着电子锁的控制面板。没有炫目的爆炸，也没有复杂的解码过程，她所做的，更像是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沟通”或“覆盖”。微弱的电火花在她指尖跳跃，面板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乱闪，发出滋滋的电流过载声。我能感知到锁具内部精密的电路正在被这股原始而混沌的能量强行干扰、破坏。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并非锁具打开的声音，而是内部某个核心元件烧毁的动静。面板上的灯光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勒忒收回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阀门，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门没开。
我上前一步，双手抵住冰冷的金属阀门。电子锁失效，现在它只是一个沉重的物理障碍。我深吸一口气，腿部微微下沉，腰腹核心收紧，将力量贯注于双臂。旧文明作战服的辅助动力悄然激活，减轻了负担，但主要的推力仍来自于我本身经过强化的肌肉力量。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水泵站内响起。阀门异常沉重，显然设计时就考虑到了被强行突破的难度。我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能量回路传来隐隐的抗议，但我没有停下，持续而稳定地发力。勒忒也上前帮忙，她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厚重的阀门终于被我们推开了一道足以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与管道内污浊空气截然不同的、带着消毒水、润滑油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弱生物质气味的干燥冷风，从缝隙中扑面而来。这气味……让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不适，仿佛触动了某些深埋的、属于实验室的记忆碎片。
缝隙后方，是一条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金属管道，内壁光滑，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管道壁上有固定的扶手和简易的检修轨道，看来确实是用于维护的通道。管道向前延伸，深入黑暗，不知通往何方。空气中那股特有的实验室气味，正是从管道深处飘来。
“就是这里了。”我低声道，率先侧身钻了进去。管道内很干净，几乎没有灰尘，显然经常有人维护。温度也比外面的排水管道低得多，维持在一个恒定的低温状态。
我们一前一后，沿着管道小心前行。管道并非完全笔直，时有弯道和向上的斜坡。我始终将感知提升到当前能维持的极限，警惕着前方可能出现的传感器、激光网格或者其他自动防御装置。令人意外的是，一路走来，除了管道本身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并没有遇到任何明显的阻碍。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要么是这条通道确实隐秘到不被重视，要么，就是防御系统更加隐蔽和致命。
行进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并且传来了隐约的、规律性的机械运转声，比水泵的嗡鸣要更复杂、更密集。我们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光源。
光源来自管道壁上一个巨大的栅格状通风口。我们伏在通风口边缘，小心地向内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通风口下方，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数十米，面积堪比一个大型体育场。空间被划分成不同的层级和区域，由透明的强化玻璃和银灰色的金属结构分隔开来。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像血管一样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蜿蜒爬行，连接着各种奇形怪状、不断运转的庞大设备。机械臂在轨道上无声滑动，培养槽中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发出幽幽的荧光。穿着白色密封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如同工蚁般在下方忙碌地穿梭，操作着控制台，记录着数据。
这里，就是哈蒙德和“灰鼠”的秘密实验室——“巢穴”的核心区域！
规模之大，设备之先进，远超我的想象。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小打小闹的违规实验点，而是一个功能齐全、投入巨大的大型研究基地。哈蒙德的野心，可见一斑。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寻找着可能的目标——主控室、能源核心、或者那些最关键的、可能正在进行“超级士兵”实验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从我们下方的走廊传来。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但没有戴头罩的人正边走边谈，他们的声音透过通风栅格，清晰地传了上来。
“……‘斯提克斯’样本的活性波动还是不稳定，第三次融合实验又失败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研究员的中年男人抱怨道，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灰鼠’大人很不满意，如果下周再拿不出阶段性成果，我们的经费就要被削减了！”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沙哑、脸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冷笑道，他腰间配着手枪，看起来像是安保主管，“失败才是常态。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最后一张牌——那个从‘哀嚎裂谷’抢回来的‘残次品’原始数据，虽然不完整，但价值连城。只要破解了它的能量编码方式，说不定就能绕过‘德拉科’样本的排异反应。”
“残次品……你说的是‘勒忒’项目的原始数据？”眼镜研究员压低声音，“那可是司教大人当初……”
“闭嘴！”疤痕男人厉声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该提的别乱提！做好你的事！加强‘核心贮藏区’的警戒，尤其是‘活体样本库’，‘灰鼠’大人吩咐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通风口后，我和勒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寒意。
“斯提克斯”样本？他们竟然在用我的名字进行实验？还有……“勒忒项目的原始数据”？称颂会司教？哀嚎裂谷？
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哈蒙德的实验室，不仅在进行超级士兵研究，而且……很可能与称颂会残留势力有着更深的勾结！他们甚至可能获得了勒忒被俘期间的部分实验数据！
而他们的目标，似乎是试图利用这些，来复现或者说……模仿我们姐妹的力量？
“核心贮藏区”……“活体样本库”……这听起来，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