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凶兽般的气息,让那些官兵和百姓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路,无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议论纷纷,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清风镇蔓延开来。
“王队正,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一个兵丁小声问道。
王队正脸色阴沉:“此事蹊跷,不可轻举妄动。立刻派人飞马禀报县令大人,并打探千机门几位仙师的消息!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镇西铁匠铺!”
他望着陆凡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这个陆凡,恐怕真的不简单。
清风镇,要起风雨了。
而陆凡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异样、恐惧的目光,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苦涩。
“野人……他们竟然真的把我当成了野人……”他低声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回到熟悉的铁匠铺,推开略显斑驳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炭火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让陆凡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铺子不大,陈设简陋,火炉早已冷却,打铁的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里,是他和露露在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容身之所,虽然简陋,却充满了归属感。
“总算回来了。”露露轻轻舒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许久未归的“家”,红眸中带着雀跃。
然而,他们归来的消息,以及被当作“野人”的传闻,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清风镇。
左邻右舍们虽然不敢像镇口那些人一样公然围堵,但透过门缝、窗棂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探究、恐惧和疏离。
陆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以前他虽沉默寡言,但街坊见面也会点头示意,如今,那些人看见他,如同见了瘟神,远远就躲开了。
“凡哥哥……”露露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没事。”陆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他首先想到的,是任珊珊。
他收拾了一下,从山中采集的药材里挑出几株品相最好、最为珍贵的“血灵芝”和“玉髓花”,用干净的布包好。
陆凡和露露偷偷送给了任大夫。
接下来的几天,陆凡和露露闭门不出,仔细打扫了铁匠铺,生起了炉火。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再次从铺子里传出,虽然比以前稀疏了不少,但总算有了些烟火气。
起初,无人敢上门。
但过了几日,一些老街坊,比如隔壁心直口快的李大婶,见陆凡确实和往常一样打铁,并无异常,便大着胆子过来串门。
“小凡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大婶挎着菜篮子,站在铺子门口,隔着一段距离说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别往心里去!婶子知道你不是坏人!”她偷偷瞄了一眼在院子里帮忙整理药材的露露,小声道,“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就是头发颜色特别了点……”
陆凡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谢谢李大婶。露露她……天生如此。”
渐渐地,一些原本的老主顾,见铁匠铺重新开业,陆凡打铁的手艺依旧扎实,价格公道,也试探着回来修补些农具、定制些小物件。
生活似乎渐渐回到了过去的轨迹,虽然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但至少表面上的平静恢复了。
陆凡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经历了山中的生死搏杀和山下的误解风波,他对外界的纷扰看得更淡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为了生存而机械地打铁、采药。
他将铁匠铺的营业时间改为半日,上午开门承接活计,下午便关上铺门,和露露一起在后院忙碌。
后院被他开辟出了一小片药圃,小心翼翼地移植了一些从山中带回的普通药材幼苗,由露露用她微弱但充满生机的能量细心滋养。
更多的时间,他用来研究那几株珍贵的血灵芝和玉髓花,翻阅一些偶然得来的、残缺不全的药材图鉴,尝试理解它们的药性。
日子,就在这半归隐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
打铁声、药草香、露露的轻言笑语,构成了陆凡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他刻意避开关于凌霄山脉、关于野人、关于修炼者的一切话题,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夏去秋来。
陆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摊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破损的古籍,书名模糊难辨,内容多是些玄之又玄的呼吸吐纳、导引炼气的法门,以及一些粗浅的拳脚招式图解。
这是他从一个落魄行商手里用几斤粗铁换来的,据说是某个小门派的入门功法残篇。
露露则蹲在药圃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一株略显萎靡的七星草叶片上,一丝微不可查的红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
那株七星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神起来,叶片舒展,泛起点点星辉般的光泽。
“唉……”陆凡合上书卷,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锁。
“凡哥哥,怎么了?”露露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她的能量感知极为敏锐,能感觉到陆凡情绪的低落。
陆凡指了指那本古籍,苦笑道:“露露,你说这修炼之道,是不是真的太看重天赋和机缘了?我按照这上面说的,尝试感应天地灵气,引导入体,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感觉不到丝毫气感。体内空空如也,就像…就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肌肉下蕴含的恐怖力量:“空有这把子力气,却无法像那些真正的修炼者一样,炼精化气,施展神通法术。遇到危险,只能凭本能肉搏。”
他想起了千机门那几人运转真元时,兵器上闪烁的光芒和凌厉的剑气。
露露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凡哥哥不要灰心。我觉得你很厉害啊!那些坏人不是都被你打跑了吗?而且,我的能量…好像也不能像书上说的那样修炼,只是本能地增长和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