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则乖巧地蹲在一旁，用清澈的泉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凡哥哥，还疼吗？”她的声音软糯。
“一点小伤，不碍事。”陆凡摇了摇头，眉头却微微蹙起，“露露，他们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们是野人？还说我们为祸一方？”
露露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我们住在深山里的样子，被山下的人误会了？而且，凡哥哥你的力量……确实不像普通人。”
陆凡沉默。
良久。
“看来，山下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平静。”陆凡叹了口气，“以后进出要更加小心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简陋皮囊里取出一些捣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上，然后又取出一套备用的粗布衣服换上。
虽然样式简单，但清洗得干干净净。
露露也重新调整了自身能量，幻化出一套新的红色衣裙，将那惊人的美丽稍稍遮掩了几分，变得更像一个山野中长大的、带着灵气的少女。
“我们把现场清理一下，不能留下太多痕迹。”陆凡说道。
他虽然不谙世事，但基本的谨慎还是有的。
两人返回之前的战场。
苏师兄和万师妹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打斗的痕迹和零星的血迹。
露露再次动用她的能力，一种奇特的分解能量缓缓释放，将残留的血迹、兵器的碎片甚至是被破坏的草木痕迹都尽可能地抹去、同化，使其看起来更像是野兽搏斗或自然侵蚀的结果。
做完这一切，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走吧，露露，我们下山。”陆凡说道，“暂时不要再来这片区域了。”
两人沿着熟悉的山路，向着山外的小镇方向行去。
然而。
山脚下，靠近凌霄山脉的清风镇，此刻已是人心惶惶。
镇口聚集了不少百姓和一队穿着皮甲、手持兵刃的官兵。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队正服饰的军官和镇上德高望重的老镇长。
“王队正，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满脸惊恐地说道，“那野人实在是太凶残了！前几天镇上的刘猎户进山，就再也没回来，只找到了他被撕碎的背篓和一滩血水！”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妇人附和道，“我家男人也说在山里看到过红眼睛的怪物，跑起来像风一样快！肯定就是那吃人的野人！”
“听说千机门的高徒已经进山去剿灭野人了，不知道结果如何……”有人带着期盼说道。
王队正面色凝重：“大家稍安勿躁！县令大人已经知晓此事，特派我等前来驻守，定会保一方平安！千机门的仙师武功高强，定然能手到擒来！”
正说话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看！山里有人下来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翘首望去。
只见晨雾缭绕的山道上，缓缓走下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的身材高大，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面容朴实，但眼神明亮，行走间步伐沉稳。
女的一身红衣，容貌极美，红发赤瞳，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妖异。
正是陆凡和露露。
从深山出来，男子体魄异常强壮。
女子红发赤瞳，几乎完美契合了镇上流传的关于“野人”和“山精”的描述！
“野人！是那个野人！还有那个红眼睛的妖女！”不知是谁率先惊恐地大叫起来。
“天啊！他们下山了！”
“快跑啊！野人要吃人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百姓们面露极度恐惧，纷纷向后倒退，挤作一团，甚至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官兵们也如临大敌，哗啦啦抽出兵刃，紧张地将刀枪对准了陆凡和露露。
王队正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陆凡和露露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目光，陆凡心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他上前一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各位，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山下镇子西头铁匠铺的陆凡，她是我的妹妹露露。我们只是进山采药刚回来。”
“铁匠铺陆凡？”王队正皱了皱眉，他似乎有点印象，镇西确实有个沉默寡言的小铁匠，但印象很模糊。
他仔细打量陆凡，这青年体格是挺壮实，但面容淳朴，似乎不像穷凶极恶之徒。
可他身边那个红发赤瞳的少女，实在太扎眼了。
“胡说！”一个胆大的百姓喊道，“陆铁匠我见过，是个闷葫芦，哪有你这么……这么精神？而且你妹妹怎么是红头发红眼睛？分明就是山里的妖怪！”
“对！你们就是从山上下来的野人！”
“千机门的仙师呢？是不是被你们害了？”
群情激愤，各种指责和猜疑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凡试图解释：“我们真的只是采药人！千机门的人……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
但他的辩解在众人先入为主的恐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谁会相信一个“野人”的话？更何况，千机门在普通人眼中是名门正派，而陆凡和露露的形象则更符合“邪恶”的传说。
王队正眼神闪烁，他不敢完全相信陆凡，但也不敢轻易动手。
对方能从千机门弟子手下脱身，实力绝对不简单，他甚至怀疑千机门的人已经遭遇不测。
他沉声道：“你说你是陆铁匠，有何凭证？再者，你妹妹这模样，又作何解释？”
露露有些害怕地往陆凡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凡哥哥……”
陆凡心中一阵无力。
凭证？他一个打铁的，能有什么凭证？至于露露的模样，更是无法解释。
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与世俗世界的隔阂与误解是如此之深。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或恐惧、或愤怒、或怀疑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只想和露露安安静静地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我们……无可奉告。”陆凡最终摇了摇头，拉着露露的手，“露露，我们回家。”
他无视了那些指向他的兵刃，径直朝着镇西铁匠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