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那小女孩应该是水源了,眼泪汪汪的不停从眼眶里掉,吃饭前在掉,吃饭后还在掉,让魏莱这个罪魁祸首都有些惊讶了。
魏莱是故意的,不说话的家伙代表封闭自己的内心,连被亲生父亲卖掉这件事都不能让她哭出来,那说明这女孩的内心已经烂掉了。
能让她张口,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这老东西居然恐吓小女孩!?”
被任晴用看渣滓一样的眼神瞪了。
魏莱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不服气,明明这是好事,凭什么要指责她嘛!
“这孩子不说话是因为她爹把她卖了她一点都不意外,摘取灵根不会伤及性命,所以除了损失了灵根以及一个无能的爹她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损失!”
任晴抱着这哭的不行的小女孩安慰着。
“我也没说什么啊?也就是稍微夸张了点,不就是死刑犯什么什么的嘛!”
“呜哇!”
小女孩被吓到脸色苍白,拼命的往任晴怀里钻。
“你这家伙真是恶劣。”
任晴下了对魏莱下了这样的定义。
魏莱有些委屈,自己明明是好心。
看着一个女人一个女孩突然就亲近起来了,魏莱觉得自己有些电灯泡了。
“你们就聊吧!我生气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魏莱就故意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在地板上留下一连串凹下去的鞋印跑掉了。
是真的鞋印,这种劣质房子的材料是受不了魏莱故意用力踩踏的。
任晴故意没管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给魏莱气的不轻。
魏莱装模作样的跑出房,面色一下子真正的阴沉下来了。
什么叫小女孩什么都知道?什么叫除了灵根和一个对自己有害的爹没有任何损失?
这个世界的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这个世界的三观到底是怎么样的?
魏莱不知道,但是魏莱很生气,生气到想要打些什么东西,生气到想找个人去倾诉自己的愤怒。
但是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魏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没有任何能倾诉的人,没有任何能跟她交流的人,她试过在手机上与他人交流,但是不行。
金钱就是一切,这句话在这个时代像是一道锁链一样把每个人困住了,有钱的人能把自己的亲人全部杀掉只为了不让自己的钱被人惦记,没钱的人能卖子卖身只为了一些钱,夫妻之间为了钱财能够反目成仇,甚至能将二者的孩子的神魂肉体一分为二只为了弥补自己在这场婚姻中的损失。
魏莱的眼睛有些鲜红的血丝,按理来说化神是不会有这种现象的。
但是魏莱实在是难以忍受了,作为人应该有一条底线,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没有这种底线,只有一条线叫经济线。
魏莱随时有能力把这群人给杀掉,但是,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作为一个古人,她觉得这更多的是时代的错。
没错,一个四万年前的古人对四万年后的现代人进行批判。
灵气暴躁的像是要破体而出,而意识却又在压制着自己不要过于疯狂。
这个时代与自己没关系,自己只是亡魂,以前的亡魂,偶然的来到一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苟且偷生罢了,改变了这种情况对自己没有好处,更何况这些把如今生存方式奉为真理的家伙不会领情。
她长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了猿猴群的人类,看不惯却又没法改变。
她一直都知道,武力并非是万能的,特别是自己的武力其实并没到冠绝天下的情况下。
她叹了口气,把一切的失态全部都藏了起来,过于愚蠢的举动害的不仅会是自己,这点在她成为化神前就已经知道了。
——
“行了,不用再装模装样了。”
任晴不耐烦的推开了把自己抱的紧紧的女孩。
女孩被推开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再被遮掩住。
她一直在笑,笑的很开心。
“骗一个能免费为你花钱赎身的傻瓜很开心吗?”
“那当然了,你骗她的时候不也很开心吗?”
“我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利用吗,你的利用比我高尚?”
女孩翘着二郎腿,从破破烂烂的衣服的内衬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根兴奋剂。
任晴知道这个牌子,广告上天天播,是有成瘾性的好货。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继续抽这个。”
女孩没听,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珠向上翻,一副神智都飞走了的模样。
下等的模样让任晴眉头紧皱,一个连成瘾性都控制不了的人,注定是一事无成的。
而这种人,她接下来居然要跟其一同居住在一栋房子里,而且这栋房子还是她自己的?
眼不见心不烦,这样的烂货,任晴懒的去管,头痛就让魏莱去吧,她给的那些钱可不够也不足让她对这个女孩抱有好感度。
她能接受魏莱充钱在那些没有具体意义,只是为了浪费时间的游戏里面,但是她不能接受花钱给一个自甘堕落,除了一根灵根再也没有别的可取之处的东西。
头疼的事情就让魏莱去干吧,她喜欢好心去养一只别人不要的宠物,那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再也没管背后那个抽兴奋剂抽到浑身颤抖的女孩,任晴站起身来,踩着魏莱那些留在地板上的脚印里离开了。
只留下小女孩在不断线开怀大笑,一边笑一边咳嗽,吐出混着血块的唾沫。
——
魏莱发现这网游真的挺好玩的,从炼气到筑基只用充钱就行,从筑基到金丹只用充更多的钱,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真是太爽了,如今已经在游戏里以金丹之姿称霸一服的她开怀大笑。
没管这几天一个女人一个女孩的争锋相对,魏莱有些摆烂了。
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真实情况,甚至她们吵架的时候的声音都在不经意间传到了魏莱的耳朵里,但魏莱不想管,也不愿意管。
最近她看了部电影,里面讲在许多年后,人类退化成了猴子,除了一名化神修士除外,他闭关醒来发现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于是便把这些由人退化而成的猴子当成弟子培养。
他强行让猴子穿上了衣服,让他们在固定的地方上厕所,在固定的时间吃饭,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洗澡。
这些强行执行的命令让猴子们举止上类似了人类,也让化神修士感到了慰藉。
但是在化神修士再一次闭关后,所有的猴子一瞬间变回了原样,因为那个压迫他们的存在已经消失了,或者说消失了一段时间。
在化神修士闭关完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那些弟子猴子一个都不见了。
重新的化为了森林里无处不在的危险的自由自在的动物。
武力控制的终究只是肉体,思想如果改不过来那猴子就只能是一辈子的猴子。
魏莱如果想,可以做到,但为什么要做?就像那部电影里的修士最后放任那些猴子在山里继续游荡重新变成野兽,而他孤独的活在世界上,仅他一人。
魏莱比他好一点,因为她已经从各个地方了解到了,这个时代的人类与她其实并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不再强行屏蔽自己对那些蠕动着的人造灵根的厌恶,看着那些不断吸收修道者体内灵气,并且将灵气不断改变成某种带有奇异性质的气体的东西,魏莱不想再搞懂了。
没有什么意思,撇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兴奋的人造灵根,魏莱继续沉迷在游戏里。
——
“我把灵根卖你怎么样?”
小女孩有些无聊的用脚踢正在干活的任晴。
“我要你灵根干什么?”
“有意思嘛,可以当古董收藏哦?”
任晴不耐烦的把这个宠物一样没做事能力又讨人厌的女孩赶到一边。
自己又不是没有灵根,要她的劣质品干什么?
“你人造灵根收税比例是多少嘛?”
小女孩不厌其烦的骚扰,任晴当没听见。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六十?不会是百分之五十吧?我那废物老爹拿我换了个盗版也才百分之五十哦?”
“百分之十。”
小女孩噗嗤一声没绷住,拼命的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任晴捂着额头,真不知道为什么古修士会喜欢养这种赚不了钱的宠物,没有接触过四洲核心也没有吸收过纯净灵气,甚至连作为宠物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只靠着自己那点狭隘的眼界以为自己体内的灵根是稀世珍宝,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宠物。
任晴有一个很让魏莱欣赏的优点,就是她明显的具有一些【古人】拥有的价值观,虽然只有一些,但还是会让魏莱拥有一些慰藉。
这点慰藉也是魏莱能待在这小屋子里帮她干活的理由,任晴对此心知肚明,也知道魏莱喜欢她哪点,所以她也将自己的那些不会被魏莱接受的地方藏起来,只把那些会被魏莱喜欢的特质表现出来。
无论是压抑自己还是放弃自己所得利益的一部分都是为了换取魏莱这个古修士的赏识。
但这个女孩,她难以忍受,十分的难以忍受,恶心,恶心,恶心,恶心的就像当时家族对母亲做的那些蠢事一样。
不对,对这女孩的恶心程度更甚一步,自大,愚蠢而不自知,眼界狭隘却又自认聪慧。
如此恶心又让人熟悉性格——
任晴把头撇开,强忍着恶心控制着自己不动手,但是这女孩还在不知死活的乱问。
终于。
“你的爹妈呢?他们也把你卖了吗……”
闸口一下子被怒气冲爆开来,一拳打在那女孩趾高气昂的脸上。
在旁边的魏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玩着游戏。
不看见,也就是默许吗?
也就是说,只要不超出底线,什么都能干是吗。
而魏莱的底线,虽然有些高,但这十几天相处已经被任晴摸了个差不多。
所以,看着蜷缩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孩,任晴冷笑一声。
你不是因为自己与其他人不同而暗自骄傲吗?
你不是因为天赋绝佳而高傲自大吗?
你不是因为那破灵根就觉得自己价值连城吗?
那我就把你为之骄傲的东西给粉碎,在你的面前。
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在魏莱身上没有使用到的拆除灵根器械。
注入灵力后可恐的锯刃声滋滋作响,让原本嚣张无比的小丫头面无血色。
她想逃,可是手脚软弱无力,被吓到连起身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
“……算了。”
魏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任晴把东西都收了回去,不再干活,留下一句“我出门了”就离开了。
惊魂未定的小女孩放声大哭,这次可不是之前那种谋求同情的鳄鱼眼泪了。
魏莱头也没回,继续手中的游戏,只是原本精密如机械的操作开始慢了半拍。
——
“她并不是那时候的我。”
任晴走在劣质空气遍布,穷苦气息满是的街道上。
抬头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把天空遮住的高楼大厦。
“我那时候也不是她这样的。”
当年的自己放弃了本来应该拥有的一切,身份,钱财,灵根,甚至是一切从那里逃出来。
而这愚蠢的女孩只需要在街上卖惨就能好运的得到古修士的青睐,凭什么?
凭她好运。
冷静了一些,她现在并不生女孩的气了,反而更气愤魏莱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水珠从眼眶里掉落,任晴不停的擦拭可就是擦不干净。
她不再擦拭,蹲在街上放声大哭起来。
如果当年有人愿意对她这样释放善意,会不会事情会不一样?
街上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为这个哭泣的独眼女人停下脚步,没有好奇没有同情没有疑惑。
因为这里是道盟四洲的边缘,是生存的夹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苦难,没时间去治疗别人的伤痛。
“哭吧。”
有人她抱住了,用那相处十几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你一定很难过,很累。”
“所以哭吧,哭完了无论是想倾诉还是想沉默,都是可以的。”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温暖的怀抱抚慰着,被善良的人对待着。
“你为什么没出现——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出现!?我明明,明明那么的期望着——”
前言不搭后语后语的话从她嘴里说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但是——
“嗯,对不起,我来晚了。”
“……”
这样的一句话,让任晴再也不能说出任何一句话来,抓住魏莱衣服的双手使劲到青筋都明显的能被看见。
哭泣的声音隐隐的从怀里传来。
无论看起来怎么成熟,内在果然还是个孩子。
她的家人在之前把她保护的很好。
魏莱也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了,她抱着任晴,环顾四周,迷茫的看向不知道什么东西。
有人安慰她,那我呢,我的朋友亲人呢?
举目无亲的化神修士心里好像咔嚓一声碎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