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0年6月14日,标准时间 09:21,扎夫特阵线纵深
元祖高达如同一道白色的彗星,在密集的拦截火网中穿梭。
驾驶舱内,奥托的感官在生死边缘被无限放大,然而,伴随着高度集中精神而来的,并非只有清晰的战场态势,还有无数纷至沓来的、本不应存在于世的“声音”。
那不是通讯频道里的杂音,而是直接回荡在他脑海深处的、充满痛苦与期望的碎片。
“中校……带他们……活下去……”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线性炮过载的悲鸣和爆炸的轰鸣——是那位莫比乌斯指挥官最后未竟的嘱托。
“妈妈……爸爸……” 一个极其年轻、甚至带着哭腔的低语,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
“为了共和国!万岁——!” “嵩山号”刘舰长那决绝的怒吼,混合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如同洪钟般震动着他的灵魂。
“奥托舰长,以后的道路,没法为你护航了!” 这是在他座舰侧翼,那艘毅然为他挡炮的德雷克级护卫舰舰长,在最后时刻平静而坚定的宣告。
这些声音,是他的战友,他的部下,在生命最后一刻凝聚的执念与期望。
它们像冰冷的针,刺痛着他的神经;又像灼热的火,焚烧着他的心脏。
沉重的负罪感与滔天的怒火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他贴胸佩戴的那枚黑色T型吊坠,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泉水,从中涌出,瞬间流遍他全身,并与那些亡魂的低语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原本沉重如山的压力,仿佛被这股力量分担、转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精准的杀意,取代了之前的动摇。
“等着吧……我绝不会让你们的牺牲白费!”奥托咬着牙,眼中寒光凛冽。
白色的高达在他的操控下,动作变得更加凌厉、果决。
一架金恩从侧翼小行星后猛然扑出,重突击机枪刚刚抬起——
“咻!”一道精准的玫红色光束已然掠过,瞬间将其驾驶舱汽化,爆炸的火球成为高达突进的背景板。
另两架金恩试图前后夹击,高达只是一个微妙的Z字机动,如同鬼魅般从两串交叉火力的缝隙中穿过,在错身的刹那,光束步枪左右开弓,两次点射,身后便又多了两团绚烂而短暂的死亡之花。
他如同一个高效的死神,在亡魂的注视与期望下,以一条笔直的、由爆炸和毁灭铺就的血路,悍然冲向感知中那艘能量信号最为集中、被重重保护的“指挥舰”!
然而,随着他的突进,另一种“声音”开始侵入他的脑海,充满了怨毒与憎恨。
“白色的怪物!下地狱去吧!” 一个扎夫特驾驶员在爆炸前发出的绝望诅咒。
“为了死去的同胞!复仇!” 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最终湮灭在光束军刀的斩击之下。
“恶魔……你是……恶魔……” 充满恐惧的低喃,是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控诉。
这些憎恨的话语如同毒蛇,试图缠绕他的意志。
但此刻,胸口的吊坠持续散发着温热,脑海中战友们期望的面容和决绝的身影更加清晰,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这些负面情绪死死挡在外面。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为了身后那些信任他、为他牺牲的人,他必须成为敌人眼中的“恶魔”!
目标,映入眼帘!
那是一艘体型比其他劳拉西级更为庞大、装甲加厚、天线林立的战舰,正被一个精锐的金恩小队严密护卫着。
“找到了!”奥托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推力杆推至极限!
“轰!”元祖高达尾部推进器爆发出更加耀眼的蓝光,机体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骤然加速,朝着那艘战舰的舰桥方向狂飙突进!
高速突进状态下,扣下扳机,连射四枪,精准命中,战场上多出了,四道绚丽的死亡之花。
进入战舰的防空范围,火力瞬间被激活,密集的弹幕和拦截光束如同泼水般洒来。
但高达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了堪称艺术般的机动。
机体时而以毫厘之差进行桶滚,规避掉散射的弹幕;时而利用AMBAC系统做出违反直觉的急停变向,让预测射击的炮火徒劳地划过虚空;时而紧贴着战舰表面掠过,利用其舰体遮挡来自侧方的攻击。
几个干净利落的规避机动后,高达如同附骨之疽,已然突破了最后的防空网,稳稳地悬停在那庞大舰桥的正前方。
透过全景监控屏幕,奥托仿佛能“看到”舰桥内扎夫特官兵那惊恐扭曲的面容,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
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稳稳地瞄准了舰桥的核心位置,食指冷静地扣下了光束步枪的扳机。
“咻——!”
一道炽热的高能粒子束精准地命中了目标,融穿了厚重的防护玻璃和装甲,瞬间将内部的一切——人员、设备、指挥系统——化为乌有。
成功了?
奥托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迅速扫向整个战场态势图。
然而,预想中敌军阵型大乱、通讯中断的景象并未出现!
扎夫特舰队的攻击依旧有序,甚至更加猛烈地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第九舰队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自己带来的第三舰队残部——那曾经跟随他从地狱杀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德尔塔号”母舰和两艘遍体鳞伤的德雷克级,如同暴风雨中的几片孤舟,被8架金恩疯狂围攻!
仅存的几架莫比乌斯零式在做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如同风中残烛,。
通讯频道里(这一次是真实的频道),传来部下们凄厉的惨叫和最后的怒吼:
“左舷被击穿!轮机舱失压!”
“我们被包围了!突围失败!”
“中校——!”
这些现实中的惨叫,与他脑海中亡魂的期望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最残酷的交响曲。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混乱?!”巨大的失落、愤怒以及对部下濒死的焦急,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错了吗?他辜负了所有人的牺牲?!
就在他精神即将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产生剧烈波动的瞬间——
嗡!
他胸口的T型吊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烈的翠绿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物理存在,而是直接映照在他的意识深处,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混乱与绝望,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整个宇宙连接在一起的清明与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吊坠,又抬头望向远方正在被屠戮的部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生死的、绝对的坚毅。
他轻声自语,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存在对话,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宣誓:
“搭档……请最后一次,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话音落落,整个驾驶舱仿佛被无形的绿色光辉彻底淹没(这光芒仅有奥托能感知)。
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体内奔涌而出,通过操纵杆,与元祖高达的每一个神经元接驳点完美融合!
“轰!!!!!”
在外界看来,那架白色的MS,其背后的推进器猛然喷发出了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的光辉!
机体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残影,以一种超越常识、蛮横无比的姿态,瞬间三倍速!超越元祖高达极限的领域!
朝着围困第三舰队残部的金恩群直扑而去!
围剿“德尔塔号”的金恩驾驶员们,只觉传感器上闪过一道无法锁定的鬼魅信号,下一秒,死亡已然降临!
“咻!咻!咻!咻!咻!咻!”
六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声的光束步枪点射!
六架正准备对“德尔塔号”发动致命一击的金恩,它们的驾驶舱或头部探测器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先后贯穿、爆炸,连成一串凄厉而高效的死亡烟火!
高达没有丝毫停滞,在超高速中做出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转向,左手顺势抛弃了碍事的盾牌,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光束军刀!
“嗡——!”绿色的粒子光刃弹出。
一道绿色的弧光闪过,一架刚刚反应过来、举起机枪的金恩被拦腰斩断!
反向回旋,高达右手的光束步枪甚至无需精确瞄准,完全是凭借某种超越视觉的“感觉”,又是一次精准的点射!
“咻!”
最后一架围困舰队的金恩,在试图逃离的途中被凌空打爆,化为碎片。
从开始冲锋到解除围困,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五秒。8架精锐金恩,全军覆没!
幸存的“德尔塔号”船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如同神兵天降的白色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奥托没有时间接受他们的惊愕。
在解除围困的瞬间,他那被绿光强化的NT感应能力,如同雷达波般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无数的声音、信号、能量源在他意识中闪过,最终,一个隐藏得更深、能量波动更为隐晦且带有强大指挥权限特征的信号,被他牢牢锁定!
它并不在阵型最显眼的位置,而是巧妙地隐藏在几艘普通战舰的后方,伪装成一艘重型补给舰!
“找到你了……真正的‘蛇头’!”奥托眼中寒芒大盛。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推操纵杆!
元祖高达再次化作白色闪电,以恐怖的三倍速,朝着那个真正目标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敌机!超高能量反应!速度……暂时无法测算!”扎夫特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惊骇。
拦截?在三倍速的面前,所谓的拦截如同笑话。
十艘扎夫特战舰试图组成火力网,但它们的主炮甚至来不及瞄准那道鬼魅的白影。
高达左手超级火箭筒抬起,“咚!咚!咚!咚!”四次沉稳的射击,四枚重型火箭弹拖着死亡的尾迹,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和速度,分别钻入了四艘战舰最脆弱的引擎部或舰桥,引发殉爆的火球连成一片,瞬间瘫痪了这脆弱的拦截线。
右手的光束步枪如同死神的点名器,在高速移动中依旧保持着恐怖的精准。
“咻!”一架试图靠近的金恩被点爆。
“咻!咻!”两架从不同角度扑来的金恩,
刚进入射程就被瞬间击破。
高达在敌群中穿梭,绿色的光束军刀不时亮起,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有一架敌机被斩裂。
它时而以火箭筒轰击远处战舰,时而以光束步枪点射近处MS,时而以光束军刀清理靠近的威胁。
攻击、机动、冲刺,三者完美融合,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十艘战舰,四十架金恩,在这架开启了“三倍速”神域的白色恶魔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在短短六分钟内,被以最暴力、最有效率的方式,彻底撕成了碎片!
广阔的宙域中,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接连不断、如同葬礼焰火般的爆炸光芒,映照着那道一往无前的白色身影。
终于,所有的障碍都被清除。
那艘伪装的扎夫特指挥舰,如同被剥去所有外壳的贝类,暴露在高达的枪口之下。
舰桥上的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奥托冷漠地注视着目标,稳稳地扣动了光束步枪的扳机。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炽热的光束,如同上帝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艘战舰的舰桥。
这一次,整个扎夫特舰队的攻势,肉眼可见地、彻底地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