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的远征舰队,在星海中划出一道标志着胜利的航迹,正朝着埃肯纳姆圣所返航。
他已经成功地完成了第十二项,也是最后一项试炼。
最后一项试炼的目标,是一种被称为“卡拉卡拉的悲伤”的奇特亚空间实体。
它以一种极致的、具有传染性的悲伤情绪作为其武器。
它所在之处,整个星区的人类都会被迫陷入无法自拔的绝望与哀恸之中,从而导致文明停滞,社会崩溃。
应对这种非常规威胁,星海舰队的强大火力在此时显得毫无用处。
佩图拉博所能依靠的是他在之前的试炼中逐步觉醒的、属于基因原体的部分亚空间本质,再结合埃肯纳姆先进的灵能抑制与情绪场域操控技术。
原体并非粗暴的以力破巧,而是以自身强大的意志和经过超级AI精密计算出的灵能共振,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心理医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并中和了那弥漫整个星区的集体悲伤的情绪场。
最终,这场无形的灾难的罪魁祸首也被成功“收容”,其核心效应在失去了主导者后也被瓦解,受到影响星区的人类也逐渐从绝望的深渊中缓缓恢复过来。
在舰队不算漫长的返航途中,来自各个被拯救星区的感谢信与赞誉,如同雪片般通过超光速通讯传来。
那些重获新生的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一同传颂着佩图拉博的名字与功绩,将他视为带来光明与秩序的守护者。这些声音,伴随着舰队,一同抵达了机械星球。
当原体的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埃肯纳姆圣所中央星港的泊位上后,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开启,佩图拉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欢迎人群最前方的父亲——麦凯恩。
今日的麦凯恩并未穿着往常的实验袍或简便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套设计的非常庄重、线条流畅合身的仪式礼服,彰显出了此刻场合的非同寻常。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佩图拉博深吸一口气,将手中这段时间陪伴他历经十二场试炼的战锤“重塑之手”,郑重地交给身旁侍立的随从。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踏上了从运输机舷梯下一路铺陈开来的深红色长毯。他的目光与父亲交汇,那里有赞许,有骄傲,更有深切的期待。
原体行至麦凯恩身前,如同一位受封的骑士一般,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并低下了他作为原体那高贵的头颅。
这是一个象征臣服与继承的姿态,代表着他对自己父亲权威的尊重,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沉重责任的接受。
麦凯恩此时面容肃穆,转头从身旁静立的莉莉丝手中,接过一个由珍贵合金与水晶打造的精美礼盒。
盒中盛放的,并非传统的金属冠冕,或是翡翠桂冠,而是一顶由流动的能量光丝与微缩星图构成的“璀璨冠冕”。
这是一件麦凯恩亲手打造的神器,它象征着君主的智慧、责任与对无尽星海的引领。
麦凯恩双手捧起这顶特殊的冠冕,在政府高层和无数群众的见证下,将其缓缓戴在了佩图拉博的头上。
能量光丝与佩图拉博的生物场瞬间融合,星图也开始在他头顶微微流转,并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祝贺你,我的儿子。”
麦凯恩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星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深沉的父爱。
“你以勇气、智慧与力量,证明了你的能力。现在,抬起你的头,挺起你的胸膛,去迎接你的使命,试着去带领我们的人民,走向属于他们的辉煌未来吧!”
话音刚落,周围对此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们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鲜花与旗帜,声音汇聚成浪潮,表达着自己对这位新领导者的认可与拥戴。
在加冕仪式结束后,麦凯恩履行了他之前对佩图拉博的承诺。
他利用佩图拉博从十二场试炼中带回的、蕴含着特殊力量或象征意义的战利品,亲自为“璀璨冠冕”动力甲和“重塑之手”战锤进行了最后的强化与附魔。
每一件战利品都被巧妙地镶嵌或融合进盔甲与战锤的结构中,不仅提升了其物理属性,更赋予了它们对抗特定威胁的特殊抗性或能力。
完成这一切后,麦凯恩对佩图拉博说道:
“佩佩,治理一个庞大的文明,与管理一个社团或带领一支舰队不同。你会遇到许多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需要专注于一项重要的研究,可能会暂时闭关。”
“如果你在治理过程中遇到难以决断的问题,或者需要有人倾听,你可以去寻求你母亲莉莉丝的建议。她的智慧与经验,会为你提供需要的帮助。”
麦凯恩所说的“重要研究”,其真相和重要性可能远超佩图拉博的想象。
当佩图拉博成功完成所有试炼,并正式接过埃肯纳姆文明的统治权柄时,几乎无所不能的“系统”所需要的“影响因子”,终于积累到了足够的数量。
这庞大的能量,足以支持麦凯恩去执行一项或许极其危险的操作——将自己的意识,逆向投送到遥远过去的时空节点。
麦凯恩的目地十分明确:
回到人类文明的摇篮——古泰拉(地球)的远古时期,从根源上尝试引导人类文明的走向,为那个在原本历史中充满苦难、最终走向黑暗未来的种族,寻找并奠定一个更好的结局。
如果失败的话,那就必须为自己的2号方案找到足够的材料。
在圣所最深处、被重重封印包围的一间密室内,麦凯恩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他的肉体将进入一种深度休眠状态,由莉莉丝和旧AI共同守护。
而他的意识,则将踏上一条逆流时间长河的漫长旅程。
“系统,”麦凯恩在心中默念,“开始吧。”
【指令确认。开始启动跨时空意识投射。目标坐标:泰拉,旧纪元前约8000年。能量输出稳定,时空锚点校准中……校准完毕。投射开始。祝您好运,我亲爱的宿主,麦凯恩阁下。】
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撕扯感笼罩了麦凯恩的意识,仿佛自己的灵魂要被拉伸成无限细的丝线,好穿过无数沸腾的时空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所有的扰动和痛苦骤然停止。
麦凯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他所感受到的,是粗糙兽皮摩擦自己皮肤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泥土气息、草木味道,还有……生肉的血腥味。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干燥的草地上,几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腰间围着简易兽皮、头发杂乱纠结的原始人,正围着他,脸上带着混合着好奇与警惕的神情,似乎是在确认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领地附近的陌生人是否还活着。
麦凯恩尝试活动身体,这具身体他感觉异常沉重和陌生。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充满了力量感,但与他那具经过无数次强化、半机械化的神躯相比,还是显得如此“原始”而脆弱。
他意识到,系统为他准备的这具载体,与帝皇等其他人类永生者一样,是一具纯粹的人类躯体,拥有漫长的寿命和死而复生的能力,但并未携带任何其他的超自然伟力和破碎之神的神力,那太贵了。
他抬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原始人类同胞,以及他们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看上去充满野性生机,却也在暗处危机四伏的原始世界。
不远处,一些族人正在用石片切割猎物的尸体,直接撕咬下带着血丝的肉块,进行着生物最原始的“茹毛饮血”。
“好吧,”麦凯恩在心中对自己说,活动了一下双手,适应着这具身体和全新的环境,“看来,一切都要从石器时代重新开始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凭借着脑海中储存的、跨越了数万年科技发展史的知识宝库,他开始了最初的引导。
他挑选合适的干燥树枝,向原始部落的人们演示如何通过持续的摩擦生热来取得火种。
他寻找燧石,教人们如何敲击出火花点燃引火物。
当第一簇人工火焰在部落中升起时,围观的原始人眼中对他充满了敬畏与惊奇。
火焰带来了温暖,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与黑暗;火焰可以烹煮食物,让难以咀嚼的肉类变得柔软,杀灭寄生虫,大大改善了人类的健康状况;火焰更是强大的武器,足以吓退许多在夜间徘徊的掠食野兽。
他又教导人们识别更坚韧的木材和藤蔓,示范如何利用它们在高大的树木枝杈间搭建稳固的树屋。
远离潮湿的地面,可以避免毒虫蛇蚁的侵扰,也能有效躲避地面猛兽的袭击。
这种“空中楼阁”最初让原始人感到不解,但当他们体验到夜晚安睡的安稳后,便迅速接受了这种新的居住方式。
麦凯恩很清楚,他不能停留于此。他一边通过这些不超过时代限制的能切实改善生存条件的技术,逐步建立起在这支小部落中的威信和领导地位,一边坚定地朝着既定的方向移动。
他利用自己对地理和历史知识的记忆,引导着部落向着小亚细亚半岛的方向迁徙,并一同向其他人类部落传授知识。
这条路途漫长而艰险,但他知道,那里是未来人类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更重要的是,根据他所知的、那些混杂着虚构和真实的碎片化的历史信息,那位在未来将会成为人类帝皇的永生者,在此时,很可能还处于幼年或少年时期,就在那片区域活动。
他的旅程,将是一场跨越大陆的文明播种。
他不仅仅是在寻找帝皇,更是在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类聚落中,播下知识的种子——简单的农耕概念、畜牧的雏形、陶器的烧制、更有效率的石器打磨技巧……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知识传授的节奏,避免过于超前而引起人们对于技术的恐慌或依赖,始终以确保生存和提升基础生活质量为核心。
随着他的行动,对于他的信仰崇拜也开始建立起来。
但他的目标依旧十分坚定:
如果不能,那么他们也必须为人类留下更多的元气。
漫长的迁徙之路,充满了大自然对他们的严酷考验。
麦凯恩和他所带领的、不断变化着成员的队伍,一路行来,经历了诸多磨难。
他们遭遇过突如其来的山洪与干旱,还与凶猛的剑齿虎、洞熊等史前巨兽搏斗,也面对过因卫生条件落后而爆发的各类疾病。
队伍的人数并非一直恒定不变,期间有人选择留下,凭借从麦凯恩那里学到的取火、筑屋、初步的种植或狩猎技巧,在途经的丰饶之地建立起自己的小部落,成为一位族长。
同时,也不断有新的、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小群体或零散原始人,听说到关于“智者”的传说,于是主动前来投靠,渴望学习那些能显著提升自己和部落生存几率的宝贵知识。
这些人员的聚散并未影响麦凯恩的目标与前进方向。
他如同一位精准的导航员,凭借着脑海中存储的那些、关于古泰拉地理轮廓的记忆,根据星辰和磁场的指引,坚定不移地引导着这支队伍。
他们穿越森林,渡过河流,翻越山岭,最终抵达了那片位于欧亚交汇处的广袤平原——小亚细亚。
然而,抵达预定区域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新的问题此刻又摆在了麦凯恩面前:
在这片视野开阔、却同样部落散布、信息也极度闭塞的辽阔土地上,他该如何从成千上万的原始人类中,精准地找到那个在未来将成为人类帝皇的、但此刻尚且年幼弱小的个体?
对方此时必然还未拥有出日后那足以照耀银河的伟力,其名字也可能并非后世所知的任何一个称呼。
在自己缺乏有效的搜寻手段,贸然盲目行动效率低下且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的情况下。
麦凯恩做出了相当务实的决定:
他选择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平缓、易于防御且资源尚可的区域,带领着追随他的人们在此地驻扎下来。
他们在此建立起一个比旅程中所搭建的沿途临时营地更稳固的聚落,运用更先进的知识搭建出了许多半地穴式的长屋,沿着河岸开垦了小块土地尝试系统性种植可食用的粮食作物雏形,并开始驯化野羊等性情相对温顺的动物。
这个聚落在这段过程中逐渐展现出远超周边其他部落的秩序性与生产力,这吸引了更多的流散者前来依附,部落规模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扩大。
麦凯恩在经营这个定居点的同时,感知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深知,那位未来的帝皇作为富有天赋的灵能者,其早期的命运轨迹必然与亚空间的活动存在某种联系。
他现在无法主动的进行寻找,只能被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强烈的、能够穿透现实帷幕的亚空间信号出现,来为他指明方向。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流逝。他的聚落日益繁荣,但麦凯恩等待的信号却迟迟未至。
直到某一天,一个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亚空间的层面骤然荡开。
这股波动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背叛与对生命的亵渎。
麦凯恩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桩蓄意谋杀发生时所引发的亚空间回响。
一个名为“德拉科尼恩”的、象征着人类内部纷争与谋杀的恶魔实体,在此刻伴随着这桩罪行而诞生,并且它还会在未来的千万年里,伴随着人类阴暗面的滋长而不断强大。
这股新生的、带着血腥与诅咒的亚空间涟漪,对于常人而言无形无质,但对于麦凯恩这样感知敏锐的存在,尤其是在他刻意关注的情况下,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簇烽火。
他迅速锁定了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那并非他聚落所在的区域,而是位于平原的另一端,一片相对贫瘠的丘陵地带。
没有片刻迟疑,麦凯恩立刻组织了一支精干的小队,携带必要的原始武器和给养,朝着波动源头疾行而去。
他们日夜兼程,穿越了荒野,只依靠着那逐渐消散但仍可追踪的亚空间“余烬”作为指引。
当他们最终抵达一个位于山坳处的小型、破败的原始聚落时,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味,还有一种尚未完全平息的,淡淡的灵能残余。
对此麦凯恩示意小队在外围警戒,自己则独自走入聚落中心。
在那里,他终于看到了他寻找已久的目标。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幼的男孩,独自站立着。他身形瘦小,身上的兽皮破烂,但姿态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并不符的冰冷。
男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后的快意,也没有杀人后的恐惧或慌乱,只有一片平静。
在他的脚边,躺着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尸体没有任何外伤,但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麦凯恩的目光与男孩对视,双方一言不发。
根据现场残留的灵能印记和聚落中其他躲藏起来的原始人那充满恐惧的只言片语,麦凯恩迅速拼凑出了事件的轮廓:
死去的男人是男孩的叔叔,也是杀害男孩父亲的仇人。
于是这位年幼的永生者,第一次主动地、有意识地运用了他刚刚觉醒的、尚且微弱的灵能力量,亲手终结了仇敌的生命。
人类帝皇未来的传奇生涯,便以这样一桩充斥着血腥与复仇的谋杀案,拉开了序幕。